“百姓們將被迫離開他們世代居住、溫馨安寧的家園,流離失所、背井離鄉,在漫漫逃亡路上,飢餓如影隨形,如跗骨之蛆般啃噬著他們的身體。”
“疾病肆虐橫行,如兇猛的野獸般吞噬著他們的生命;死亡如陰森的幽靈般徘徊在他們身旁,隨時準備將他們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家破人亡,曾經的歡聲笑語被痛苦的哀號所取代,曾經的溫馨和睦被滿目瘡痍所籠罩!”
他站在大殿中央,聲音己經嘶啞到幾乎破碎,卻還在拼命叫喊著。
那聲音裡混雜著憤怒、絕望和某種病態的亢奮,像一把生鏽的鋸子來回拉扯著所有人的耳膜。
他的手臂以不自然的頻率劇烈擺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寬大的官服袖口在空中甩出凌亂的弧線。
右手五指張開到極限,又突然攥緊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張力,肩膀時而高高聳起,時而又垮塌下去。
脖頸上的青筋暴突,隨著每一次嘶吼而劇烈跳動。
左腿不受控制地顫抖,帶動整個下半身都在晃動,官靴的厚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眼白布滿血絲,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目光卻異常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朝臣的臉,試圖在他們臉上找到共鳴或恐懼的痕跡。
那些誇張的手勢並非完全無意義。
右手突然向前猛刺,是在模擬改革派的刀鋒;雙臂環抱又猛地向外擴張,是在展示即將爆發的災難;五指收攏又突然炸開,是在暗示權力體系的崩潰。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刻意的戲劇性,卻又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扭曲變形。
他的官帽早己歪斜,一縷花白的頭髮黏在汗溼的額頭上,隨著劇烈的動作來回擺動。
朝堂上的空氣變得凝重而粘稠。
禮部尚書不自覺地捏碎了手中的象牙笏板,碎屑從指間簌簌落下。
幾位年邁的翰林學士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胸口,彷彿這樣能保護自己不受那瘋狂氣息的侵襲。
年輕的給事中們臉色發青,有人死死咬住下唇首到滲出血珠。
就連平日最沉穩的宰相也不得不移開視線,用袖口擦拭突然模糊起來的鏡片。
他的癲狂持續發酵。
現在他開始用腳尖重重叩擊地面,節奏越來越快,像在敲擊某種不祥的戰鼓。
唾液從嘴角溢位,在下巴上拉出細長的銀絲。
那些破碎的語句開始摻雜著含混不清的喉音,時而尖銳刺耳,時而低沉嘶啞。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臉上交替閃現的表情——上一刻還是扭曲的憤怒,下一刻就變成詭異的獰笑,再突然轉為孩童般的茫然。
這種情緒的劇烈切換讓他的面部肌肉產生不自然的抽搐,整張臉像是戴著一張隨時會碎裂的陶土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