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舞臺己成修羅場。
紅色的果凍、暗紅的血、渾濁的紅淚和濃鼻涕，在兩人的揉搓下混合成一種噁心的半流體。
他們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頭髮上掛著對方的皮屑，西裝裡裹著對方的體毛，就連呼吸間噴出的熱氣，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水果腐爛的甜膩味。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兩隻剛從血池裡爬出來、還要互相吞噬的紅色惡鬼。
宴會廳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冽的光，卻照不透舞臺中央那團詭異的紅霧。
那是果凍破碎後的漿液，混合著新鮮的血液，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妖異的、半透明的琥珀色。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寂靜並非出於恐懼，而是一種集體性的屏息，像是一群在此岸等待渡船的幽靈，忽然看見了彼岸花開的瞬間。
幾千雙眼睛，幾千張在上流社會的假面下早己麻木的嘴，此刻都微微張開，定格在一個驚愕又期待的弧度。
隨後，細碎的竊竊私語聲像白蟻啃食木頭般響起。
“天哪……那是溫總？”
“那不是果凍……那是血……還有鼻涕？”
“他們在……互相吞噬？”
這些聲音迅速匯聚，不再是耳語，而是變成了一種嗡嗡的共鳴。
首到第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緊接著，如同大壩決堤，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嘶吼瞬間引爆了整個空間。
“打得好！這才是真正的夫妻情深！生死與共！”
一個身穿晚禮服的貴婦，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看，此刻卻高舉著雙手，保養得宜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扭曲變形。
她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彷彿看見了神蹟。
“塞進去！再塞深一點！別停下！讓她窒息！讓她在缺氧的幻覺裡，好好感受紅紅小姐當日的痛苦！”
一個年輕的公子哥站在桌子上，領帶歪斜，手裡揮舞著一把餐刀。
他的聲音因為嘶吼而破音，唾沫星子飛濺在鄰座的香檳杯裡，但沒人在意。
“太精彩了！這是暴力的解構！這是膠質的狂歡！這是家庭倫理在廢墟上開出的惡之花！這是巔峰！這是藝術！”
有人因為過度興奮而暈厥過去。
那是一個瘦弱的少女，她翻著白眼，身體在真皮沙發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軟癱下去。
但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扭曲的笑意，嘴裡斷斷續續地念叨著夢囈：“紅紅小姐……爸爸媽媽……好羨慕……我也想要這樣的愛……好熱……好擁擠的愛……”
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機。
閃光燈連成一片，像是一場針對處刑現場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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