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砂色的風衣與對面兩名一身黑的組織成員格格不入, 他手上空無一物,看上去毫無威脅。如果不是他的神情過於淡定冷靜,他甚至會被當成誤入黑手黨交易現場、受到驚嚇的無辜路人。
琴酒冷冷地說:“如果給貝爾摩德這個機會,她絕不會猶豫。”
貝爾摩德又是誰?
織田作之助迷茫地眨眨眼, 下意識回道:“我又不是她。”
“你?”琴酒嗤笑, “現在的你連那個女人的三分心狠都沒有。”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啊!
織田作之助欲言又止,沒有反駁,點點頭:“你說得對。”
如果“貝爾摩德”真如琴酒所說下手不留情的話,我確實不如她。
琴酒噎住,惡狠狠地說:“在新藥劑出來前,你還有時間考慮。”
說完, 他就帶著伏特加走了。
織田作之助站在原地, 心情很糟糕。他沉默著上車, 飛快打火掛擋,飆車回到別墅,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夜幕沉沉,他推開別墅大門,門扉發出咔咔的響聲,又被織田作輕手輕腳地合上。
織田作之助站在玄關,輕輕眨了眨眼,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
現在已經很晚了,一樓大廳一片漆黑,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寬闊的大廳內迴響,夾雜著男人皮鞋踏地發出的輕微“噠、噠——”聲。
他沒有開燈,就著朦朧的月色避開傢俱,悄聲上樓。
剛踏上二樓,頭頂的感應燈倏地點亮,與此同時,走廊盡頭的房門開啟,金髮黑皮的男人從門後探出半邊身子。
他搭在額前的金髮有些溼潤,髮尾貼著脖頸向下滴水,水珠化成一朵朵水花,砸落在走廊的仿木地板上。
波本眼神頗為警惕,看見是織田作後,微微一怔。
不為別的,只因為眼前的紅髮男人看上去實在太疲憊了。
蒂薩諾完全沒有平時的敏銳,慢了一拍才察覺到動靜,扭頭回望。當波本見到他的正面時,吃了一驚。陰霾籠罩了男人眼中的大海,灰藍色眼眸一片死氣沉沉,就連紅髮都彷彿失去往日光澤。
他肩膀微微塌下,像是揹負著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重物,壓得他無法呼吸。
“波本,有事?”紅髮男人慢吞吞地問,嗓音帶著一絲沙啞。
波本在房內聽見窗外傳來陌生的車子引擎聲,這個引擎聲不像萊伊的雪佛蘭,蘇格蘭又沒出門。
他心生警惕,於是出來看看,沒想到會是蒂薩諾回來了。
他從沒看見過蒂薩諾這麼頹廢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
“你……你還好嗎?”波本猶豫片刻,問道。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他的心像掉入了一片沼澤,一寸寸下陷,卻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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