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原本天真可愛的臉龐上,被人用刀子殘忍地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哥哥……好痛……布蕾好痛……”
看著在病床上痛苦哀嚎、不停抽泣的妹妹,巨大的愧疚和鑽心的痛苦猶如萬蟻噬心,幾乎將卡塔庫栗徹底吞噬。
站在病房的門外,他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在那一刻,他終於痛苦地頓悟。
在這個殘酷的海賊世界上,自己那份毫無顧忌的“桀驁”和不徹底的“傲慢”,並沒有換來真正的自由。
它就像一把雙刃劍,只會給自己最珍視的家人帶來滅頂的災難。
是他當初不夠冷酷,沒有將那些隱患斬草除根。
是他太過自大,沒能無微不至地保護好妹妹,才讓布蕾替他承受了這殘酷的無妄之災。
畫面流轉中,卡塔庫栗靜靜地站在一面高大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的,是那張佈滿淚痕的臉龐和那張恐怖的裂口大嘴。
就在那一天,他眼神中屬於童年的那份純真與不羈,徹底死去了。
他緩緩拿起了那條厚重的黑色圍巾,一圈、又一圈。
他將圍巾纏在自己的脖子上,拉高,遮住了下半張臉。
他將那張會惹來無盡嘲笑和麻煩的裂口、將他對甜甜圈的狂熱喜愛、連同他自己內心深處軟弱的情感,一併深深地封印在了這條厚重的圍巾之下。
從那一天起,那個喜歡肆無忌憚地躺在地上大吃甜甜圈的無憂少年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媽海賊團裡那尊永遠冷酷無情、永遠強大不敗、永遠不會展露絲毫破綻的“最高傑作”。
只要自己永遠是那個令人絕望和恐懼的完美怪物哥哥。
只要自己永遠強大到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他的弟弟妹妹們出手。
他將所有的溫柔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用那副無懈可擊的無敵假面,撐起了整個夏洛特家族挺拔的脊樑。
……
走馬燈的畫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緩緩消散,現實的觸感重新湧上心頭。
卡塔庫栗安靜地躺在破碎的大地上,感受著背部傳來的那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觸感。
他微微睜開眼縫,看著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落的塵埃,看著那被硝煙遮蔽的暗淡天空。
此刻,他的眼神中並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從無敗神壇跌落的不甘。
相反,在那雙快要失去光澤的眼眸深處,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了一絲釋然與輕鬆。
“原來,躺下來……是這種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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