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馬上要過年了,孫思邈的親人們紛紛趕來太白山,共度這個新年。楊雪寒、孫靜、柯荷、張妮、夏雲霜夫婦、莊曉蝶夫婦、葛小玉夫婦、秦木棉夫婦、孫遷夫婦、孫德夫婦、孫才夫婦等幾十個人,都陸續來到了太白觀。
孫靜來了太白觀,就先去拜祭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去世時,她還很小,父母的樣子在她記憶裡已經模糊了。但她回到太白山,還是第一時間前去拜祭他們,這樣能讓她心裡有一種安慰。
這樣做孫靜能讓自己意識裡,確認自己是有父母的,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雖然他們都死了,但他們是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的證據。
孫靜早就記不清父母的樣子了,但是每次來父母墳前拜祭,還是哭得很傷心。張妮和柯荷悄悄跟在孫靜後面,來到了墳前。小妮子安慰道:“小靜姐,這就是你爹孃的墓嗎?其實你挺幸運的,我連爹孃的墓都沒有,更別說年年可以給他們祭拜了。”說完不自覺的眼淚便“叭嗒叭嗒”往下掉。
柯荷先安慰小妮子:“你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其實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父母好好的活著,哪個人不希望自己還有父母,父母能陪在自己身邊,那是多大的幸福啊!可惜很多人,早早就失去了這種幸福,他們從小就失去了父母。不過你不用傷心,你還有爺爺和我們。”
小妮子想到自己從前跟在爺爺身邊,爺爺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依靠,就是她的一切。本來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可憐了,沒想到小靜姐比她還可憐。小靜姐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她爺爺的年齡也比自己爺爺還大,不知道還可以依靠多久,不過肯定比自己爺爺早一步離開。小妮子想到這些,她哭得更傷心了,小靜姐實在太可憐了。
柯荷過去安慰孫靜,轉頭髮現小妮子哭得更大聲了。孫靜連忙收斂了哭聲,同柯荷過來安慰小妮子:“小妮子,你不是還有我和柯荷姐嗎?我們會陪著你走下去的,你不會孤單的。我想明白了,一個人過一生,是太難了。過幾年你長大了,我和柯荷姐會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無依無靠的日子,實在太難過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被這個世界拋棄,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茫茫的天地間,渺小而脆弱,似乎一陣風就可以將自己吹沒了。這些姐姐都經歷了,姐姐會帶你走過這段黑暗的路,等你走過去了就不會怕了。”
小妮子聽孫靜一個勁安慰自己,她止住了哭。她看見孫靜眼角帶淚的樣子想笑,她強制忍住了;小靜姐這麼強大,自己怎麼可以取笑她呢?
小妮子道:“小靜姐,我想到我跟你都是一樣,只有爺爺。哪天爺爺走了,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所以才哭,哭過了,現在好多了。”柯荷道:“你這孩子真會瞎想,你不是還有我們嗎?我們會一直照顧你陪著你,就像小靜說得,過幾年等你長大了,我們就給你找一個好人家嫁了。到時候你有了丈夫,有了兒子,就有了更多依靠,就不會一個人孤孤單單了。”
小妮子道:“你們說老天爺為什麼就這麼絕情,不能讓爺爺一直陪著我呢?”孫靜道:“這怎麼可能?你不要奢望了,這永遠都不可能實現。”孫靜祭拜完父母,三人就一起回到了太白觀。
大年三十,吃年夜飯前,孫思邈將大家聚在一起,說道:“你們能回來過年,我很高興。這些年孫家的人損失了一些,但也增長了很多,大大小小加在一起也有兩百多人了,再加上那些工人和僕人的話,就達到兩千人了。
孫家可以說是一個大家族了,孫家就是你們的依靠。現在太白觀重建好了,我們有度牒的人,還不到三十個。明天我參加大朝會,可能會帶一些度牒回來,但也不會很多,大概十張左右。你們想要領取度牒的,要好好想清楚,不要領了度牒,到時候又想還俗。
我估計朝廷一年對道教也就發一千張度牒。這度牒很是珍貴,到時候還俗了,朝廷就會收回度牒。”眾人聽了這話,都保持沉默,在仔細思量著,自己要不要領度牒。
621年大朝會,滿朝文武官員都參加了,孫思邈、蘇道標、王遠知都進了宮。果然如孫思邈所料,朝廷給他們各發了十張空白度牒,作為新年獎勵。孫思邈將度牒拿回來,便發給了十個優先來領取的人,其他還想要度牒的,只能等明年了。
過了大年初七,各個女婿也陸續來到了太白山,給孫思邈拜年。這時候張出塵和李靖帶著兒子李德謇和李德獎來了。鮮于思帶著三子高純行來了。方舞雪和李子山帶著兒子李全德來了。
孫思邈對於女兒女婿都是比較滿意的,他們能來自己這裡拜年,是他們的心意。孫思邈說了一些鼓勵的話,讓他們在太白觀住幾日,詢問一下他們近期的情況。至於沒能過來拜年的,他也沒那麼在意。
張出塵道:“爹,藥師經常在外面打仗,沒什麼時間照顧我們母子,其他都還好。”李靖被說的老臉一紅,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在外打仗,也不方便帶女眷,只能將他們母子留在京城。
孫思邈也理解李靖的難處,便安慰道:“男人上戰場不著家,那也是沒辦法。我看這個仗,再打一兩年就應該結束了,到時候藥師就別去外面奔波了,在家多陪陪妻子孩子。”李靖連忙點頭說是,張出塵狡黠的笑了一下。
鮮于思只是說了一下,夫君自從發配到嶺南,就很久都沒有回訊息了,音信都斷了,不知道是吉是兇。孫思邈當場開卦,算了一卦,說他沒什麼事,能安全度過難關,化險為夷。你和孩子待在家裡不用擔心,靜靜等著就行,如果用度上的錢財不夠,儘管向乾爹開口,乾爹會為你解決。
方舞雪只是說了一下近期敦煌的情況,敦煌屬於邊境重鎮,比較安定繁榮,日子過得還不錯。敦煌人心安定,敵人一般不敢進犯敦煌。而且敦煌是一個文化藝術交流中心,客商往來頻繁,有一些風吹草動,基本上都能第一時間瞭解。這些年李子山夫婦,沒少給家裡投遞重要情報,可見他們是一直關心孫家的 。
話說過年過節最感到孤獨的還是楊雪寒。她性格孤僻,沒有幾個人願意和她相處。而且她過於強大,很多人對她都有所畏懼,連家裡的小一輩都很少和她接觸。
楊雪寒獨自坐在院內喝著悶酒。這一年多她都是在李淑倩手下,幫忙鎮守晉陽。這裡作為大唐的龍興之地,是不能有失的。
忽然七個胡人孩子,孫穆立、孫穆德、孫穆誠、孫穆仁、孫穆義、孫穆禮、孫穆信走了過來,見她有些鬱悶,便過來安慰道:“楊姑姑你怎麼了,一個人坐在這裡,怎麼不和大家聚在一起聊聊?”楊雪寒道:“有什麼好聊的,倒是你們七兄弟,跑過來這裡幹嘛?”
孫穆立道:“我們覺得裡面實在太嘈雜了。“楊雪寒道:“我說你們有什麼好挑剔的,一年就熱鬧這麼幾天。熱鬧完這幾天,又要各歸各位了。你也好,你們也好,好好找兄弟姐妹們玩一玩。”
孫穆德道:“我們也想啊,可惜我們跟他們好像總是格格不入,好像總是差了點什麼?”楊雪寒道:“沒錯,你們跟他們好像是差了點什麼,就像我跟他們也好像差了點什麼?這是你們的外貌影響到了你們,人要放棄偏見,哪是那麼容易。至於我,就是我的特別影響到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