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頡利可汗與義成公主的夫妻關係也是有名無實的,他們平時不住在一起。頡利有很多事,都需要請示義成公主。義成公主同意了他才能去做。
頡利帶著袁天罡來到了義成公主的大帳。義成公主見他來了便問道:“你來此有何事?”頡利道:“可賀敦,我們時常去唐朝邊境搶掠,現在能搶到的東西越來越少,是否謀劃一次大的行動,直接攻入唐朝的腹地?”義成公主道:“你去準備吧!想要成功攻入唐朝腹地,必須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義成公主吩咐完頡利可汗,便看向了頡利帶進來的袁天罡,眼神中充滿了上位者的氣勢。她說道:“你就是袁天罡吧?”袁天罡道:“小人正是袁天罡,這次前來突厥就是想為公主效力的。”義成公主道:“世人將你傳得神乎其神,不知道你是否有些真本事?”
袁天罡道:“我本來就是一個逍遙閒散的人,說不上有什麼本事。”義成公主道:“你何必自謙,既然來了,便給本宮看看。”
袁天罡仔細打量了義成公主一番,說道:“公主身份尊貴,可是身上卻隱隱被某些不潔之物纏上了。”義成公主聽後嚇得一驚。
丫鬟羅襪怒道:“你這個臭術士,胡說八道什麼,公主千金之軀,怎麼可能有不潔的東西纏上?”義成公主道:“羅襪,你不要插嘴,等他接著說。”
袁天罡道:“公主造成眾多殺孽,產生眾多怨念,各種冤魂厲鬼纏身,使得公主夜裡不能安然入眠,夢裡還受種種折磨。再不進行醫治,將命不久矣!”
義成公主道:“你今日是來看相,還是來治病?”袁天罡道:“公主,看相即是看病,看病就是看相,兩者並無多大差別。需要找別人看相,便是心裡有病。心裡有病,才需要找人看相,這兩者並不衝突。”
義成公主道:“那你倒是說說,我的相,你該怎麼看;我的病,你又該怎麼看?”袁天罡道:“公主覺得改變命運更真實,還是改變自己更真實?”
義成公主被問的一愣,她心想:“改變命運,哪來的真實?一個人的命運受諸多因素的影響,根本不知道改了沒改。而改變自己,確是無比真實的,你改了就改了,立竿見影,真實可查。所以說改變自己,才是真實的。改變命運,根本就是虛的,是個偽命題。”
袁天罡笑道:“公主,你心裡好像已經有了答案?所以說公主你的面相絕對是上好的。但你的命運是不是上好,沒人可以說得準,可以拿捏得住。不妨跟你說句實話,我給人看相,七分靠推測,八分靠瞎猜,九分靠圓滑,十分靠運氣。”
羅襪聽後嘟著嘴道:“你說了這麼半天,不就是說你的相術是假的。只是你的推測加猜測,再加忽悠,說出來的話,全靠你這張三寸不爛之舌。你現在名氣這麼大,也是徒有虛名。”
袁天罡笑道:“我沒被人拆穿之前,都是實名,被人拆穿之後才是虛名。就像那些貪官,沒有被抓之前,貪汙的再多都是清官;被抓之後,貪汙的再少都是貪官。”
義成公主道:“聖女讓你來見我所為何事?”袁天罡道:“公主,你想不想稱帝?”義成公主道:“你為何有此一問?”袁天罡道:“公主,你不覺得你這些年一直在做無用功嗎?你支援的竇建德、劉黑闥等都失敗了。眼看著唐朝統一在即,只剩一個梁師都了。現在突厥統治的地域東到契丹、室韋,西盡吐谷渾、高昌諸國,皆為臣屬,控弦百餘萬。突厥之強,前所未有。公主再進一步稱帝,那突厥盡歸你號令,兵髮長安,推翻大唐,恢復大隋,便指日可待。”
義成公主冷笑道:“你當李世民那個尚書令,天策上將是酒囊飯袋。我支援的很多人都被他打的抱頭鼠竄。最近我讓咄苾頻頻襲擊唐朝邊境,才保住梁師都。我稱帝就能改變這一切嗎?”
袁天罡道:“如今李世民跟太子李建成為了皇位鬥爭激烈。我想他們短時應該不可能向突厥出兵。”義成公主道:“他們鬥爭激烈是應該的,我本來就想引發他們內耗。我大舉進攻,反而會讓他們重新團結起來對付我。你不懂皇族鬥爭,他們最後肯定要分個你死我活,只有一方徹底死亡,這場鬥爭才會結束。”
袁天罡最後無奈的走了,他沒能完成聖女的所託。楊麗珠這女人玩手段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她覺得她衝到前臺來,還不如留在幕後,在幕後掌控一切,既安全又隱蔽。
袁天罡走後,羅襪說道:“公主你努力了這麼多年,不妨按他的方法做一下,也許真能成功。”義成公主笑道:“傻丫頭,不會成功的,永遠都不會成功,大隋確實亡了,誰來都復不了國。”
羅襪不解道:“公主,那你為何還要擺出努力恢復隋朝的樣子。”義成公主苦笑道:“我現在是無根的萍,如果不這麼做,誰還願意認可我這個公主,誰還願意為我效力?就算如今這個公主名號,是個空架子,我也必須揹著。別看那些突厥人現在對我服服貼貼,只要哪天我放權,無力統治他們了,便是死期。權力也是有進無退的,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一旦退下來,那就是萬丈深淵。”
義成公主走出大帳,看著突厥的天空,不似初來時反感,反倒有幾分親切。她嫁過來二十七年了,突厥這塊土地一直沒有變。冷的時候能夠輕易凍死人,熱的時候也能輕易熱死一頭牛。
現在的突厥人可以說過的比以前好多了,部落之間和諧相處,牛羊成群,物資充足。他們現在能夠活得很好,一方面是唐朝和其他周邊小國都在進貢。突厥軍隊時常去唐朝搶掠一些物資回來,這才勉強過得下去。如果這些東西都沒了,突厥就會快速衰落。
楊麗珠已經沒有大隋的家了,如果再失去突厥這個家,她真的將無家可歸。她內心的苦悶有幾人能懂?世人都覺得她是一個冷漠、無情、高傲的女人。其實她內心柔弱的一面,誰願意懂,又有誰能夠觸及?楊麗珠成了那些大隋餘孽最後的依靠,突厥這片天空是她守護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