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年十月,馬周的夫人王文君生了一個男娃,馬周甚是高興,決定給他辦場滿月酒。孫思邈收到了馬周派人送來的請柬。他不好推辭,前往祝賀。
孫思邈來到馬周府門口,見馬車成排停靠,已經沒有空位了。人流絡繹不絕,往府內行去,李世積、孫靜在門口招呼。
孫思邈步入府裡,便看見王文君父母、李慧麗、李慧敏,在堂內招呼。京城的高官貴戚來了不少。還好馬周的院子夠大,要不然根本容不下這麼多賓客。院內桌椅縱橫交錯擺放,有三十桌。馬周親自給賓客安排座位,陸陸續續人來齊了,座位也全部安排好了。
馬周站在前臺說道:“謝謝各位貴客捧場,前來參加我兒的滿月宴。我初為人父,心中的喜悅無法用言語表達。每個家族都要一代一代傳承下去,我馬周萬幸,年過三旬終於有了兒子,馬家的傳承有望。待會我將兒子抱出來,給大家見個面,緊接著就放禮炮,擊鼓開席。我也不搞什麼複雜的流程,今日大家吃好喝好,圖個開心吉利。”
馬周入室內抱著兒子出來,在眾賓客間走了一圈,打了個招呼,便抱回室內了。緊接著鞭炮聲響起,響完後,廚子傭人便開始端菜上桌,一罈罈醇酒放於桌旁。馬周走到大鼓面前,擊鼓開席。
眾賓客聞鼓而動,紛紛掀開酒罈,將酒滿上,站起來說道:“祝賀馬侍郎喜得貴子,恭喜,恭喜!”然後將酒一飲而盡。馬周也端著酒碗站起來說道:“同喜,同喜!”說完也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酒席由此正式開始。
賓客中有一人心中特別酸楚,這人便是杜正倫。他見到馬周有兒子,辦滿月宴,風光無限。自己卻遲遲無子,對此可望而不可及。他心中的痛,無人可以言說。他坐下將酒碗倒滿一飲而盡,緊接著又滿上一碗,又是一飲而盡。
坐在杜正倫旁邊的虞世南連忙出手,阻止他繼續倒酒,說道:“杜老弟,你這是做何?”杜正倫抓著酒罈的手,越來越用力,臉色變得潮紅。虞世南死死按住酒罈,不讓他繼續倒酒。
杜正倫鬆開了酒罈,說道:“虞老哥,我今天就是想痛快喝一場,你怎麼就不讓呢?”虞世南沒有戳破他的傷疤,笑道:“你這樣能叫喝的痛快嗎?我看你是想大醉一場。在自己家裡喝醉了沒什麼,在別人宴會上喝醉了,出醜可不好。”
杜正倫道:“我又不在乎名聲,名聲於我如浮雲。”虞世南笑道:“杜老弟真是豁達。多少名人志士,都是為浮名所累。若是都如你這般該多好啊!”在座的人聽虞世南沒一句在罵他,卻像是句句都在罵他。
杜正倫心內憋屈,不讓喝酒了便決定離去,說道:“小弟不勝酒力,不能陪老哥接著喝了。”說完便離席往府外走。馬周見狀連忙走過來,說道:“杜兄,這才開席,你怎麼就要走?”杜正倫道:“你府上今日的酒好,酒勁大,我多喝了兩碗,不勝酒力,還是早點回去,免得在酒宴上出醜。”馬周見他堅決要走,也不好再勸。
馬週迴到席上,繼續陪眾賓客飲酒吃菜。今日王文君恩准他喝酒,他便放開了酒量喝。大家喝的酒罈傾倒,吃得杯盤狼藉,這場滿月宴才結束。這滿月酒是馬周結婚以後喝的最爽的一次。
卻說杜正倫有些醉意,一個人獨自走在街道上。突然抬頭看到了雲光醫館,此時將近傍晚,快要打烊了;他走進去二話不說,見到裡面的物品,便是一通亂砸。店夥計連忙喝止:“你這人是幹嘛的?看你穿絲著袍的,敢來我們醫館撒野。”
林欣然聽到聲響,從後院走了出來,見到醫館被人砸的亂七八糟,非常氣憤,罵道:“你這個壞人,給我滾出去,敢來我們這裡鬧事,打死你。”她手裡拿著雞毛撣子,便上前打杜正倫。
杜正倫見出來了一個小女孩,模樣俊俏,而且說話聲音脆生生的,小模樣跟那個仙女有幾分相像。他一陣狂喜,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說道:“女兒,我們走,我帶你回家。”
林欣然在他懷裡掙扎,罵道:“死瘋子,趕緊放開我。”店夥計大驚,看這瘋男人要拐跑大主管的遠房侄孫女。他馬上跑進後院庫房,叫人支援。江小貝、吳郎中、林欣悅、蕭暮雨,連忙跑過來檢視情況。
杜正倫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小女孩又死命掙扎,不願意跟自己走,他只能放手。林欣然見瘋男人鬆開了手,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林欣悅快步走過來,一下子將姐姐拉到一邊。
江小貝衝上去一腳將杜正倫踹倒,緊接著四人圍住杜正倫,一頓拳打腳踢,打的杜正倫動彈不得,這才將他丟出醫館。杜正倫忍著疼痛爬起來,往前面相隔幾十丈的妙應草堂走去。
孫穆立和孫穆德,正打算關門,跌跌撞撞走進來一個人。他們見這人鼻青臉腫,搖搖欲墜。孫穆立連忙上前扶住,孫穆德面露好奇問道:“這位爺,你這是剛剛被人打的吧!誰這麼無法無天,敢在長安街上打你?”杜正倫此時酒才清醒,知道剛才是自己發酒瘋,說道:“剛才遇到一個瘋子,被他打了一頓。”
剛說到這,孫思邈回來了。孫思邈一看此人是杜正倫,便知肯定是喝醉了酒,不小心得罪了京城某個紈絝子弟。孫思邈道:“杜大人,看樣子只是一些皮外傷,穆德你去接一盅童子尿來。”
孫穆德應命去了,沒一會就回來了。孫思邈正在靜室內給杜正倫擦跌打損傷藥酒。擦藥酒也是有技巧的,要暗暗使用內勁,該重的地方要重,該輕的地方要輕,輕重配合恰當,才能快速的消瘀化腫。
孫穆德見爺爺在忙,他便取了開好的藥方煎藥。藥方是化瘀散:蘇木三錢,紅花二錢,歸尾三錢,大黃二錢;童尿一盅,黃酒一盅,煎至一鍾,熱服。
杜正倫喝完藥,道謝一番,付完藥錢,便起身往家走。此時宵禁鼓聲已經響起,杜正倫只能加快腳步往家趕,還好孫思邈醫術高超,他身上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