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金不疑承包了大明宮修建工匠的吃食。她吩咐胡十九妹和林鴛鴦,每日前去購買食材,準備工匠的吃食。她們雖然是酒樓掌櫃,其實對採買食材根本不懂,平日都是交由手下去辦。這次採買食材,她們也只是去湊熱鬧,見識一下,真正採買還是要依靠手下。
她們來到西市,發現有幾個隴右捕蛇人,抓到幾條大蛇,正在售賣。胡十九妹對這些大蛇很有興趣,一番討價還價,都買下來了。
這幾個捕蛇人,沒想到將大蛇弄到京城來賣,這麼快就賣掉了。他們賣完大蛇將錢分了,便回鄉。他們剛走入隴右地界,便得到噩耗,隴右發生地震,山崩地裂。他們嚇了一跳,覺得自己抓到的大蛇是不吉之物,還好都己經脫手了。
胡十九妹回到仙福樓,將自己買的幾條大蛇放了出來。她看著它們還活著,非常歡喜,因為她最近看過胡姬非常有名的一種舞蹈,叫做與蛇共舞。她也想學,可惜沒有大蛇。
胡十九妹沒有高興兩天,這幾條大蛇就被她養死了。她不知道這些蛇都驚嚇過度了,根本養不活。
胡十九妹看著這些死蛇,覺得不能浪費,便將這幾條大蛇送入了廚房。廚師對它們剝皮抽筋,砍骨剁肉,紛紛下鍋給煮了,做成一鍋鍋蛇羹。
幾條大蛇加起來有上百斤的肉,但幾千名工匠肯定是不夠分的,只有那些高階工匠,每桌上了一碗蛇羹。高階工匠吃的津津有味,他們覺得這蛇肉是大補,每一桌都將這碗蛇肉給清盤了,吃的一點都不剩。
半夜,有十幾位高階工匠肚子痛,十分不舒服,紛紛往廁所跑。他們拉的手軟腳軟,回來躺在床上,小腹還是一陣一陣的絞痛。
他們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艱難的爬起來前去找大夫。
妙應草堂開門早,小三子一開啟門,他們一下子都湧了進來。小三子一驚,說道:“你們都是幹嘛的?”其中一人急忙說道:“快,快請大夫出來。我們吃壞了東西,好像中毒了。”
巢元方還沒有來,小三子來得早。他馬上走入後院,去請孫思邈過來給他們醫治。
孫思邈停下手上練的這套五禽戲,走到前堂來,開始給他們一一診治。有些人昨夜拉的手軟腳軟,還沒有恢復過來,癱坐在妙應草堂候診的矮榻上。
孫思邈給他們把完脈之後,得出結論,他們是中了蛇毒。他們很是納悶,近百人都吃了蛇肉,為什麼只有他們中了蛇毒。
孫思邈道:“蛇是分開殺的,煮的時候也是分開一條一條煮。你們剛好吃到一條有毒的蛇肉。”有個工匠嘆道:“怎麼我就那麼倒黴,吃到那條有毒的蛇。”
孫思邈也不知道他們中的是哪種蛇的毒。他之前調變好了幾種解毒丹,於是都拿出來讓他們試一試。他們選出幾人先試吃,一人吃了一顆不同的解毒丹,坐下來靜等藥效發作,以此來判斷哪種解毒丹能夠解毒。
小三子看著這一瓶瓶解毒丹相當羨慕。孫思邈還沒有教給他毒術,因為學毒術相當危險,他都快當爹了,實在不適合冒險試毒,學習毒術。
學會毒術相當困難,必須掌握九九八十一種毒物的知識和解法,才算小成。可以說每位醫師最寶貴的經驗,就是他的毒術。世上的毒物成千上萬,沒有一個醫師敢說自己能夠解遍天下毒。
每位醫師自己的毒術,都不會輕易傳給別人,必須是自己非常信任的人,一般是父子相傳。醫師不會將自己的毒術寫成書籍,流傳後代,因為這種書一旦流傳,危害相當大,所以一首採取口口相傳的古老傳統。
過了一會,試藥的幾個人,症狀都有緩解,看樣子這些解毒丹都有效。這讓眾人有些不解。孫思邈道:“看樣子你們中的毒很可能是蝮蛇的毒,這幾種解毒丹對蝮蛇之毒都有效果。你們中的毒不是被蛇咬造成的,而是吃了七八分熟的蛇肉造成的,中毒比較輕,大部分蛇毒在烹煮時消解了。”
孫思邈給他們一人發了三顆解毒丹,一天一粒,三天就能治癒。一粒解毒丹10文錢,加上診費30文錢,他們每人掏了60文錢。
他們要求孫思邈開具一個文書,證明他們確實是吃了蛇肉後中毒的。孫思邈於是在壓籤紙上寫了他們的醫案,交給他們。
他們當然不願意吃這個啞巴虧,回去便找武士彠,要求他賠償損失。武士彠看過妙應草堂開具的證明,知道他們吃蛇肉中毒了。武士彠當場每人給了100文賠償。
這些中毒的高階工匠,拿到錢便照常去上工了。一天100文的工錢,他們可不願意耽誤這個賺錢的機會。
事後武士彠找到承包工匠吃食的金不疑。金不疑得知情況後,答應徹查此事,進行賠償,賠償的錢就首接從吃食款項上扣。
金不疑回去一查此事,便查到胡十九妹頭上。她將胡十九妹招來,問道:“你怎麼將有毒的蛇肉給那些工匠吃?現在吃出問題了,要求賠償,這錢得你出。”
胡十九妹有些羞愧的說道:“這錢我出了,要賠多少?”金不疑道:“他們總共15人中毒,一人賠一百文,總共1500文。”
胡十九妹肉痛道:“這麼說來,我一個月的月俸就沒有了。”金不疑笑道:“你還在乎那點月俸,除了月俸,你不是還有其它分潤嗎?這也是一個教訓,以後你千萬要小心行事。這次沒弄出人命還好,萬一吃出人命了,那你就不是賠點錢這麼簡單,可能要充任教坊或者發配嶺南。”胡十九妹道:“我知道了,我今後會小心的。”
胡十九妹回到仙福樓,便對那些廚師進行了批評處罰。她說道:“讓你們煮個蛇羹,竟然煮到七八分熟,這廚藝是學到狗肚子裡去了。讓人吃了中毒,吃出事來了。這個月答應給你們的五百文加成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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