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孫思邈三人來到了城隍廟,走入其中看到還有另外一些人來此避雨。廟祝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穿著一身道袍。廟祝見有人進來,連忙引領他們進入廟內。
孫思邈見他這麼客氣,便上前給城隍爺,上了三炷香。廟祝從小庫房裡拿出了十幾個舊蒲團。張船伕接過三個舊蒲團,在廟堂一個角落放下。
孫思邈上完香便走到角落坐下,其他人也找個位置坐下。城隍廟並不大,沒有多餘的地方讓大家避雨,大家都擠在廟堂內。
過一會,大雨便嘩啦啦的下了起來,外面的雨幕遮住了大家的視線,廟堂內變得幽暗。這場雨一下就久久沒有停下,眾人坐在廟內,感覺枯燥乏味。
幾位客商,便閒聊起來,打發這無聊的時間。其中一人說道:“我們租的那條船實在太小了,如果有朝廷那艘貢船大,就不用下船來此避雨,坐在船艙內都不會被打溼衣服。”另一人說道:“羅老弟,這朝廷貢船都裝了些什麼東西,你看得出來嗎?”
羅姓商人道:“金老哥,我覺得這是嶺南來的貢船,船上裝的應該是一些荔枝幹、桂圓乾。”金姓商人道:“我說江上怎麼聞著有股果香味。他們向朝廷進貢為什麼不進貢新鮮的果品。”
羅姓商人道:“鮮果儲存不易,陛下是節儉的明君,下令不讓進獻時令鮮果。他們又沒有什麼可進貢,所以只能進獻一些乾果。聽說食用鮮果有風險,荔枝吃多了會得荔枝病。”
金姓商人道:“什麼荔枝病,我怎麼沒聽過?”羅姓商人道:“我也是偶爾聽說的,這病小孩子易發。小孩只要空腹吃下十幾顆荔枝,便可能發病,昏昏沉沉睡下,第2天便永遠醒不來了。
所以荔枝又有一個鬼見愁的名字,這水果可是不能亂吃。我在嶺南待過幾年,那裡的僚人招呼客人,都是吃完飯之後才上水果。
他們說吃這個荔枝很有講究。荔枝剛摘下來,剝開果皮,果肉是晶瑩透亮的,摘下來越久,透明度越低。僚人說:‘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荔枝摘下後爛的非常快。”
孫小雅聽到他們的談話,便問道:“爺爺,這荔枝病是什麼病,我怎麼沒聽說過?”孫思邈道:“嶺南我也沒去過,對於荔枝病,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可見這個荔枝病非常罕見。荔枝這種水果,我也沒吃過,不知道它為何會致病。”
孫小雅道:“爺爺原來也有你不瞭解的東西。”孫思邈笑道:“你真當我無所不能啊!”
荔枝病是一種病,孫思邈作為醫者,當然想搞清楚其中原因。張船伕聽到他們議論,說道:“這個荔枝病,我在河上跑了十幾年,倒是瞭解一些。荔枝果皮鮮豔紅亮,果肉甘甜如蜜,吃出毛病來,可能就是因為它太甜了。荔枝病多發於4至11歲兒童,他們發病會頭暈、心慌、出冷汗,嚴重的話可致昏迷、休克甚至死亡。”
孫思邈想了一下,《黃帝內經》道甜傷肝。小孩子的肝臟發育並不完全,受到傷害之後,很容易就會威脅到生命。而大人的肝臟已經完全發育好了,就算受到一些傷害,也可以挺過去。當然這些都是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驗證過。
荔枝孫思邈沒吃過,聖女卻年年吃,現在就美滋滋的品嚐著。自從巫教的總部搬到蜀地,每年七八月吃荔枝時節,聖女都會讓下屬大量採購。蜀地盛產荔枝,她從小吃到大,習慣品嚐荔枝的味道 。荔枝肉碩大甘甜、飽滿多汁,味道出眾,讓喜愛它的人愛不釋手 。???
荔枝富含多種人體所需要的物質,能促進血液迴圈、改善肌膚光澤,有助於延緩衰老 ,保持體型?。荔枝熱量高、糖分足,吃在嘴裡是滿滿的甜蜜感。?荔枝也有缺陷,它火氣大,吃多易上火,聖女透過含玉石、吸花露來潤肺去熱 。???
夏天能夠享受荔枝這種美味的人,屬於少數有特權的人。一個享有特權的人,至少需要十幾個人為他付出。那些被迫為此付出的人,都心有不甘,但他們從未想過廢除這種特權,因為他們內心都向往自己也有這種特權。
特權是人性陰暗的一面,所以沒人反對賣兒賣女,沒人反對皇權至上,沒人反對弱肉強食。
吃荔枝對於聖女來說只是一種小享受,讓她苦惱的是幽靈花之毒。她就算服用了巫後特地調變的藥丸,能夠壓制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再過一兩年,可能就徹底無法壓制,到時她就會慾火焚身而死。
聖女加派人手尋找聖蓮子,特地叮囑水護法苗爾蘭努力尋找,江南水鄉更有可能遺存有聖蓮子。
水護法苗爾蘭不理解聖女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尋找聖蓮子。她都暗中找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聖蓮子的蹤跡;為了尋找聖蓮子,一年浪費多少人力物力。
苗爾蘭懷疑江南不可能還有聖蓮子的遺存,因為這東西已經有上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苗爾蘭心想:“聖蓮子這麼重要,當年巫聖教鼎盛時,為什麼不多培植一點。那時天地還沒有鉅變,聖教掌握五六個秘境。就算聖蓮百年才結一個蓮蓬,一個蓮蓬,三粒聖蓮子。5個秘境各培植一株,百年下來,也有15粒聖蓮子。聖女100年消耗5粒,也還盈餘十粒。聖教興盛了1000多年,至少有100粒聖蓮子盈餘,難道都消耗光了?”
她不知道聖蓮子哪有她想象的那麼容易培植。聖教當年傾盡全力培植,只養活了4株。
當年周朝滅商,是一場讓巫教絕望的大戰。商朝被滅,巫教被打落凡塵,失去國教的神聖地位,掌握的秘境也崩塌了。那時巫教盈餘的聖蓮子不足80粒,艱難的支撐到現在,已經消耗一空。
武王伐紂之後,天地鉅變,人類的身體開始加速退化。彭祖時代,人可以輕鬆活到800歲,周初只能活到100來歲,到如今活個70歲都困難。
女媧造人,就是女媧精心佈置的一個局,精神體陷在人類軀殼中,變得越來越弱,最終走向滅絕,化作一灘爛泥。這就是女媧佈置的一個殘酷的局。
現在的小孩會得荔枝病,是人越來越脆弱的一種表現。聖女愛吃荔枝,其實是用荔枝的甜,來壓制心中的苦,也是一種脆弱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