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緒正頭暈眼花,感受到小腿的碰觸,下意識地抬起頭.
看到蘭燼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他不知怎的,腦子一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攥在手裡,仰著頭看她,也不說話,眼神里帶著一種疲憊的執拗,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蘭燼:“……”
她看著自己被拽住的衣角,眉頭蹙得更緊了,有點嫌棄.
這傢伙,渾身又是血又是土又是汗的………
但她終究沒甩開,還伸出另一隻手,沒好氣道:“鬆手,我拉你起來.”
燕緒愣了一下,這才鬆開衣角,乖乖地把手遞了過去.
蘭燼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便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燕緒腳下一軟,差點又栽倒,被蘭燼不著痕跡地扶了一把.
“能站穩了?” 蘭燼鬆開手,問.
“嗯.” 燕緒低低應了一聲,藉著她的力道站穩.
蘭燼當著他的面從袖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牌,注入靈力,對著玉符低聲說了幾句,簡單說明了此地情況.大概位置以及傷亡人數.
對面傳來一個年輕嚴肅的女聲.
是柏書意.
做完這一切,蘭燼收起玉牌,對燕緒道:“白玉京的人很快就會到.你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燕緒不敢置通道:“你……要趕我走?”
蘭燼:“柏長老認得你.你想被他請回白玉京受審嗎?”
燕緒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失落地垂下頭,肩膀也垮了下來:
“……我知道了.那……師尊,你保重.”
他轉過身朝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異常孤寂和落寞,像一隻耷拉耳朵和尾巴的大狗,可憐巴巴的.
他走了十幾步,二十幾步……
身後,響起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但異常熟悉,不緊不慢,始終跟在他身後幾步之遙.
燕緒腳步一頓,轉過了身.
夕陽餘暉下,蘭燼還拿著那柄普通的鐵劍,就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身影,與記憶中青鳴會秘境之中,那個默默保護了他一路的良景,漸漸重合.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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