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去,懷裡的蘭燼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顫抖,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痛苦已經散去,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顯然,識海內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螭厭被再次壓制了下去.
燕緒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
他小心地將蘭燼放平,仔細地為她掖好被角,將散落在頰邊的髮絲輕輕撥開.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容顏.
山洞裡只剩下她平穩的呼吸聲,和洞外漸漸轉小的雨聲.
他忍不住微微俯身,用自己的臉貼了貼她微涼的臉頰.
“師尊……” 他低聲呢喃.
“早點好起來.”
在這極度的疲憊和心神放鬆之下,燕緒終於支撐不住,抱著懷中安然入睡的人,意識也漸漸模糊,就這麼保持著半坐半靠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他睡得很沉,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有種怪異的注視感.
他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戲謔的眸子.
蘭燼正側臥在他身邊,單手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是那種絕不會在師尊臉上看到惡趣味的笑容.
燕緒瞳孔驟縮,條件反射般地向後彈開,瞬間拉開了距離.
草!是螭厭!
他不是被師尊的神識暫時壓制下去了嗎?怎麼會又跑出來了?
“嘖,反應這麼大?”
螭厭挑了挑眉,對燕緒的激烈反應很滿意,慢悠悠地坐起身,姿態慵懶隨意.
“怎麼,不歡迎我?”
燕緒根本不跟他廢話,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上次捆得還是太鬆了!這次非得把他捆成粽子,嘴也堵上!
“欸欸欸!小子,別急著動手啊!”
螭厭見他動作,不緊不慢道.
他隨手拿起旁邊小方桌上蘭燼新買的那套茶具中的一個茶杯,在指尖轉了轉,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價值不菲的杯子,被他隨手磕在了石床邊緣,碎成了幾片.
他慢條斯理地撿起其中一片最為鋒利的碎瓷,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比劃在了自己臉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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