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腳下是沒過腳踝的渾濁汙水.
唯一的光源,是遠處牆壁上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氣孔透進來的微弱白光.
在他面前,站著一名身著白玉京執法堂服飾的弟子.
弟子手中,握著一根通體漆黑.佈滿了猙獰倒刺的戒鞭.
是執法堂的水牢.
是他上輩子,被下令清理門戶,判了八十鞭,行刑的地方.
怎麼會……我怎麼會回到這裡？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被指認與魔修勾結,證據確鑿,被時鴻假傳指令下令嚴懲……
八十鞭,行刑整整八天,每天十鞭,鞭鞭見骨,鞭鞭裂魂,要讓他受盡折磨,在痛苦和悔恨中慢慢死去.
那八天,是他上輩子最黑暗.最絕望.最痛苦的記憶之一.
每一鞭都抽在他的靈魂上,將他的尊嚴.希望.連同對蘭燼那點隱秘的期盼,都抽得粉碎.
“別裝死,這才第二鞭.”
那執法弟子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戒鞭.
“仙尊有令,一天十鞭,不能讓你死得太快,要讓你好好反省.”
破空聲再次響起.
漆黑的鞭影,朝著燕緒狠狠抽來.
那熟悉的疼痛和絕望感,再次席捲而來.
幻境？可這疼痛如此真實！這潮溼陰冷的感覺如此真實！
難道……重生只是他瀕死前做的一場美夢？
其實他從未離開過這水牢,從未遇到過那個會對他心軟.會護著他.會因為他受傷而擔憂的師尊？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在極端痛苦中,臆想出來的幻覺？
不！不對！
燕緒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抬手,不顧那鞭子上猙獰的倒刺,一把將其牢牢抓住.
倒刺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鞭身淋漓而下,滴落在汙濁的水中.
“騙一次就夠了.” 他開口,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有些嘶啞.
“還真當我是蠢貨,會上第二次當？“
他剛剛確實有一瞬間的恍惚和懷疑,差點被這逼真的幻境拖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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