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回京計劃已經全部依託在兒子身上,女兒呢,總要完成未完的使命.以前是他們太心軟,等養到翅膀硬了,自然不聽話；現在則不一樣了,自己早早就做出決定,男孩兒賣不出個好價錢,女孩兒難道也不能？
現在她還是要依賴父母生存,可不就好拿捏了嗎！
想到這裡,李雲清不想把關係弄得太僵,起碼要維持父女之間表面的和諧.他扯出一抹假笑,從褲兜翻出三塊錢遞給蘭芷：“這是爸拿來抽菸的錢,沒給你媽上交.這些日子你一個人在家,看看,都瘦了.回去買點吃的好好給自己補一補.等到上完小學,你就來城裡幫幫你媽.不,這也快要入冬了,你一個人在村裡住,我和你媽還要費心擔心你在村裡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不如這樣.上完這個月,你就來城裡住.爸努努力,看能不能在東城換一個大房子給咱們住.”
說是這樣說,學不上了？而且王淑蘭非常不同意：“孩子他爸,你忘了當初為了找一個在城西離學校近的房子,我們託了多少關係,找了多少人才終於在這裡住下？雖然這個房間小一些,但是畢竟是咱們萬龍上學更近一點,好不容易穩定一點,這才住了幾個月就要搬家？不行,我不同意！”
這也是李雲清的意思,只不過為了不讓自己當這個惡人,他樂得讓王淑蘭說出他的心中所想.他表情為難,想要再說些話出來彌補一下,只是蘭芷也不想看他們夫妻二人在自己面前繼續唱雙簧了,她低著頭,做出畏縮的樣子：“爸媽,天色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趕不上回村的牛車了.”
李雲清點點頭,臉色少有的和煦：“嗯,回去吧,等再過段時間,我和你媽都安頓好了,就把你接到城裡來,我們一家人住在一起,家和才能萬事興嘛！”
蘭芷胡亂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這裡.
接到這裡是假,想要控制她才是真.她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房子太小了,李雲清真能做出來讓她六年級就輟學幫王淑蘭賣包子,過兩年直接把她嫁人這種事來.
這種事在農村也畢竟不少見,只是對於一向以“讀書人”自傲的李家人來說,這種簡直是太過超綱的醜聞.放在以前,他們是決計做不出這種事來的.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裡,蘭芷毫不懷疑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李雲清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個了.不管他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可這種變化終究對她不利.萬幸的是現在她除了李家和村子終於也有其他的去處了.只是她也不太清楚,這到底是不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處狼窩.
接近傍晚.
蘭芷拿著李雲清給她的那三塊錢,花了一毛錢買了三個肉包子,一路啃著去城門口,到了門口,老蒯叔早早的就等在那裡,她把手裡專門剩下的一個包子給了他：“叔,吃包子.”
老蒯叔還是和上次一樣,沉默的接過包子,並不問這些東西到底一個孩子是從哪裡得來的.
牛車吱吱呀呀地回了村子,蘭芷坐在上面,裹緊外套.天更冷了一些.
——
第二天,她還是照常去村裡上學.這裡的小孩都很排外,蘭芷進了教室就察覺到今天這些人都格外不同.
不止一個人盯著她竊竊私語,六年級的孩子已經知事了,做這種明顯帶著看笑話性質的動作也知道遮掩了,只是技術拙劣,一眼就能讓人看得出來.
一個男孩子站出來,說：“李蘭芷,老師說了,你來……叫你去辦公室.”
蘭芷“哦”了一聲,站起來去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就在走廊的盡頭.
蘭芷從教室出來,聽到後方的譁然,對一眾孩子們的揣測心知肚明.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老師叫她幹什麼,不過行得正坐得端,她也並不害怕什麼.
到了辦公室,蘭芷推門進去,看見靠窗的地方坐著自己的班主任.他一聽見門響就抬起頭來,見到蘭芷露出一種等待已久的表情來.沒等蘭芷走近他就說：“蘭芷同學啊,縣裡來通知了,說要你轉學去禾豐第一小學上學,時間就在今天.昨天學校已經來人把你的學籍檔案都拿走了,說今天如果你來上學的話,就讓我把你帶去城裡上學.”
這話說得蹊蹺.就算她成績在六年級小學段裡數一數二,可是禾豐第一小學,這麼好的小學,能讓一個平民子弟說進就進？！
蘭芷覺得除了潘伯她認識的人裡沒有誰有這麼大威力的.可是她還不知道後續應該怎麼安排自己的生活.
“可是老師,我家裡很困難,如果真的去城裡上學,我就沒有住的地方了.”蘭芷表現出躊躇的樣子.
“沒關係,到那裡會有人給你安排住宿.”老師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學校有專門安排吃住的地方……對你們這些成績優異的貧困生來說.”
——
去城裡讀書,這對村子裡的人來說就象徵著出人頭地.之前李家三人搬家的事雖然沒有宴請賓客,可村子裡大大小小的情報網不比FBI弱,傳也只是悄悄的傳,頂多是在見到蘭芷進山砍柴的時候嘆息一聲罵一罵這李家人面獸心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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