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勞您掛心,我最近過得可是好著呢.反倒是你,多考慮考慮自己在潘府如何自處吧.”紅繩女很是得意,陰陽怪氣的感覺演都不演了.
“啊？這話是什麼意思？”蘭芷看起來很是不解,“什麼叫我如何自處？潘家挺好的,為什麼要考慮這些？”
紅繩女撇撇嘴：“想著吧,富貴榮華離你還遠著呢.我可是聽說了,那些進書院的女孩子最後也都不過是嫁人的命,區別只是嫁的好不好罷了.以你的身份……”
紅繩女上下打量著蘭芷,嘴裡嘖嘖出聲：“也就嫁一個家丁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蘭芷的不解不是裝出來的.潘伯說是要給大小姐找伴讀,可沒說要找陪嫁啊？現在可是新中國了,可不興這啊？
紅繩女盯著她,帶著幾分惡意：“你還不知道啊？告訴你也無妨.書院裡的那些小姐們全都是來找夫婿的.潘家郎君多,也肯上進,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誰都懂,潘家在咱們和豐縣獨佔鰲頭,就算是拿出去整個省裡也是說得上話的,如果能和潘家小子結為姻親,不說別的,只要一輩子偏安一隅,那也算是滋滋潤潤享福過一生了！”
“那你也說了,潘家這麼好,這些小姐們難道就沒有別的途徑進來,難道非得給大小姐當陪讀才能得了這個高嫁的機會？”說是這樣說,蘭芷卻並不相信.
“這你怎麼會懂.”紅繩女上下打量蘭芷,看到她鞋邊沾著的些微泥土,露出一些嫌棄來,“潘家郎君自是肯上進的,平日裡除了做正事,其他時間基本上都在家裡學習休息.這些姑娘們沒得機會在街上搭訕,可不得想盡辦法來找機會接近他們麼！”
說到這裡,蘭芷約莫地估計出來這是紅繩女的臆想了.
即使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進來的陪讀小姐們都是奔著潘家郎君來的,就潘家而言,難道會把自家的兒郎像個物件一樣隨意許出去不成？再說了,她可能不知道書院裡到底有多少人.那日她進了教室,模糊的印象中也有十幾個女郎鮮活的身影——就算潘家真的有這麼多的孩子,難不成就真的會這麼兒戲地拉郎配？
蘭芷甩甩頭,紅繩女已經把她帶到了地方.潘管家給她安排的住宿位置雖然有點偏僻,但是好歹還是整潔乾淨的,還帶著一個小院子.進去之後除了小廳.臥室.廁所還有一個小小的廚房可以使用——鍋碗瓢盆雖然看起來有點年代了但是還好歹可以使用.
看到這個配置,蘭芷腦海裡不禁冒出一個想法：這不會是之前潘家老爺的什麼小妾住的地方吧？？
紅繩女把她帶到地方就離開了,蘭芷在院子裡轉了轉,把東西放下稍微整理好,就去了書院.
說實話,來了兩天,她還沒有把潘家的地方都走一遍.潘家的佔地之廣,從門口前院往後望,假山花園,珊瑚綠植,上下交錯,林林總總,一眼望不到頭.
進了書院,蘭芷在原本自己的位置坐下,桌子上還是那兩本書：《唐詩宋詞》.《孫子兵法》.
她周圍雖然也有人,只是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於是她也沉浸下來,專心看書.
《孫子兵法》一共有十三篇,分別講述的是戰爭的必要條件.戰前準備.情報收集.物資運輸.軍隊制度等.戰爭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順應天時.地勢.人心,再做到知己知彼,方百戰百勝.
這本書並不長,全書也不過六千多字,小說三章不到就能寫完,但字字珠璣,需要細品.等蘭芷看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周圍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完了,她猶豫了一下,走之前關好門窗,把那本《孫子兵法》帶上.
——
洗漱完上床睡覺前,她又仔細看了一遍,才沉沉睡去.
在潘家的日子很平靜,每天就是上學,放學,吃飯,學習,一連數日都是如此.
她每天上下學都是自己步行,潘家的伙食很好,對孩子們不吝魚肉果蔬,蘭芷吃得很健康也節制.只是因為滿足了身體成長需要的養分,她像柳樹抽條一樣,短短時間又長高不少,前兩個月在村子裡餓瘦的樣子慢慢恢復,身形也勻稱起來.
月底潘管家突然抽查,叫潘雄來考校眾位小姐們的功課.考察的內容就是那兩本書《唐詩宋詞》和《孫子兵法》.
這次考察來得突然,所有人都來不及準備.潘雄來到書院,人一到齊就從第一排開始抽查,每幾個人就有人不過,蘭芷臨時抱佛腳,緊急背誦了幾句,可前面人不爭氣,沒兩下就被潘雄問倒了,眨眼間他就來到自己面前.
“《孫子兵法》,戰爭要綜合考慮哪五種情況？”這是最基礎的題目了.顯然,潘雄知道她剛來不久,學習的時間不長,特意選了一個基礎性問題.
蘭芷想了想,回答道：“是道.天.地.將.法.道就是民心,如果大家信任你,都同意進行這場戰爭,那麼就是有利的；天就是陰陽雨雪,四時節令,打仗要注意天氣變化,恰當利用；地就是地形地勢,要利用地勢掩護突進,瞭解敵人可能會藏在哪裡,從哪裡進攻；這兩個講的就是要利用環境為己方創造勝利的條件.將就是將領,選擇一個合適的將領帶兵打仗是可勝的；法就是軍法制度,軍隊要獎懲分明,紀律嚴明,做得對就賞,犯事就罰,這樣軍隊才能令行禁止,進退得當.”
蘭芷說完,心情忐忑地等待著潘雄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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