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相愛,我就該死嗎？”夜幕低垂,月光淒冷,那女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猶如一曲哀怨的輓歌,字字錐心,聲聲泣血.她身著素雅的羅裙,烏黑的秀髮散落在肩頭,蒼白的臉龐上淚痕斑駁,一雙杏眸含悲含怒,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一男一女.
“寧採臣！”她咬牙切齒,語氣中夾雜著深深的痛楚與憤怒,“當年是你,在我父母姐妹面前,口口聲聲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我才甘願捨棄千金之軀,下嫁於你這落魄秀才.否則,你在我眼中,不過是一介浮萍,何談配得上我這縣丞之女？”她的話語如箭矢般射向寧採臣,字字擲地有聲,滿是對背叛的控訴.
“大不了我們和離,我又不是非你不可！”她目光決絕,儘管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仍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可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寧採臣,聶小倩,你們如此狠毒,終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面對她的指責,女子身邊的寧採臣面露冷漠,眼神中閃過一絲厭倦與不屑.他輕描淡寫地回應：“意娘,你的身體狀況,我何嘗不知？既不能侍奉婆母,又無法為寧家開枝散葉,我並未因此苛責你半分.如今我只是納個妾,你就這般尋死覓活,彷彿我對你百般虐待.你看看周圍,哪家男子不是三妻四妾？我寧採臣獨守病榻之人,連正常的夫妻生活都無法盡享,卻從未有過休妻再娶之心,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聶小倩則站在一旁,面露無辜之色,嗓音嬌滴滴地道：“姐姐,你誤會了.我對寧郎情深意重,即便他納我為妾,也斷不會虧待你.你安心養病便是.”言罷,她緊跟寧採臣步伐,卻在轉身之際,對蘇意娘暗施鬼氣,後者頓感體內如萬刀凌遲,痛苦不堪.
“姐姐,你就在這慢慢享受吧.”聶小倩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那看似嬌柔的嗓音此刻卻透出無比的惡意,令人不寒而慄.
蘇意娘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深知聶小倩身為鬼魅,手段狠辣,自己雖自幼習武,但對方常隨寧採臣外出,自己想要逃離並非易事.更令她擔憂的是,聶小倩曾明確威脅,只要她安分守己,她的家人就能安然無恙.這份沉重的牽絆,讓她陷入兩難.
夜色漸深,寧採臣與聶小倩走出房門,後者立刻小鳥依人般偎向寧採臣,柔聲細語地說：“郎君無需為此事煩憂,姐姐只是一時想不開,過段時間自然會理解的.”
“還是你懂我.”寧採臣滿意地攬過聶小倩,面上洋溢著愉悅之情.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家丁旺財的疾奔打斷.
“老爺,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旺財神色慌張,聲音顫抖.
“誰這麼大膽,敢擅闖我寧府？”寧採臣勃然大怒,身為秀才,府邸豈容他人放肆？
“是……親家小姐.”旺財小心翼翼地回答,偷瞄了一眼寧採臣的面色,只見他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慌.
“什麼親家小姐？”聶小倩一愣,看向寧採臣,只見他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
“那個小魔王來了！”寧採臣聲音顫抖,一把拉住聶小倩,轉身疾奔,“快跑！”
聶小倩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緊跟其後.旺財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趕：“等等我呀,老爺！”
“寧採臣！”一聲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呼喚在夜空中響起,聶小倩回頭望去,只見寧採臣握住自己的那隻手微微顫抖.
“大姐,你怎麼來了？”寧採臣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微笑.
“誰是你大姐？”天淼冷冷地掃視眼前的三人,目光銳利如刀,“意娘呢？”
“意娘病了,正在房中休息.”寧採臣硬著頭皮編造謊言.
“是嗎？”天淼冷笑一聲,寧採臣頓時如墜冰窟.
“是是是,確實如此.”寧採臣慌忙附和.
“帶我去看看.”天淼語氣平淡,似乎早已洞察一切.寧採臣心中暗叫不妙,他知道一旦讓這位“小魔頭”見到蘇意娘,後果不堪設想.
“大姐,夫人只是偶感風寒,現已休息,此時打擾恐加重病情.”聶小倩見狀,急忙插話,試圖替寧採臣解圍.她看著眼前身著藍色道袍的女子,心中雖有些忐忑,但想到連小青山赫赫有名的玉霄道長都無法識破自己的真身,便稍感安心.
“寧採臣.”天淼緩步走向寧採臣,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果然長大了,連我都敢騙.”
寧採臣極力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恐懼,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他努力挺直腰板：“我只是納妾,她便要以死相抗,何至於此？我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希望她能在家安心靜養,這又有何不妥？你們蘇家,竟如此仗勢欺人,全然不顧我身為秀才的身份與尊嚴,難道在你們眼中,連朝廷的王法都可以視若無睹嗎？”
蘇貞娘,蘇意孃的同胞姐姐,十歲時被龍虎山青雲道長收為入室弟子,賜道號“天淼”.今夜,她因胞妹之事,親自下山,直奔寧府.
“是嗎？”天淼的目光轉向聶小倩,那眼神中的煞氣竟使聶小倩體內的鬼氣微微動盪,“納妾？暫且不論你當初信誓旦旦立誓此生不再納妾,單說你竟敢納個鬼為妾,真是古今罕見！”
話音未落,天淼手中長劍出鞘,劍氣直指聶小倩.聶小倩感受到劍上流轉的道家真意,本欲躲至寧採臣身後,卻不料寧採臣驚懼之下,慌不擇路,一頭撞上牆壁,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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