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園田居：鎮國公後傳
心心念念，並蒂蓮心
玉盒中的“並蒂陰陽蓮”蓮子，靜靜散發著柔和而奇異的光暈，一青一紅，糾纏環繞，彷彿蘊藏著生命的奧秘與巨大的風險。長公主的信箋攤在桌上，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作響，映照著趙天凝重如鐵的面容，以及武志珍和龔曉婷眼中交織的複雜情緒——震驚、希望、擔憂，以及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不行。”趙天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他將信箋緩緩折起，目光掃過那枚蓮子，最後落在武志珍和龔曉婷臉上，“此物雖好，但代價太大。以心頭精血為引，損傷本源，甚至危及性命……我趙天，絕不能用你們的性命安危，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我們如今這樣，很好。有沒有子嗣，並不妨礙我們相守到老。此事，不必再提。”
“侯爺！”武志珍急聲道，上前一步，“長公主既然送來此物，又詳述方法，必是有幾分把握。鬼手藥王前輩也在，或可規避風險……”
“志珍說得對！”龔曉婷也介面，她性子更急，“不就是一點心頭血嗎？我習武之人，氣血旺盛，取些精血算什麼？若是能……能有個孩子，叫我們一聲娘，這風險，值得冒！”她說得豪氣，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胡鬧！”趙天罕見地動了怒，一拍桌子，牽動舊傷，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你們可知心頭精血意味著什麼？那是生命本源！豈是尋常氣血可比？稍有差池，便是……我寧可絕後，也絕不讓你們涉險！”
見他動怒咳嗽，武志珍和龔曉婷都慌了，連忙上前扶住他，替他撫背順氣。
“侯爺息怒，是志珍思慮不周……”武志珍柔聲勸慰，眼中卻淚光盈盈，“可是，侯爺，您可曾想過，這不只是您一個人的事。鎮國公爵位世襲罔替，若無子嗣，將來……朝廷或許會收回，或許會過繼旁支，這份您用命搏來的功業，難道就讓它斷了傳承？還有……”她聲音漸低，卻字字清晰，“我和曉婷姐姐，也真心盼望，能有一個流淌著您血脈的孩子……”
龔曉婷雖未說話，但緊握的拳頭和泛紅的眼圈，也道出了同樣的心聲。
趙天看著她們，胸中堵得難受。他何嘗不知她們的期盼，何嘗不懂世襲爵位與血脈傳承的重要？但他更清楚，自己這條命是她們和眾多兄弟捨生忘死保下來的，他怎能為了子嗣，再將她們置於險地？
“此事……容我再想想。”趙天疲憊地閉上眼睛，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藥王前輩，勞煩您看看這蓮子，是否真如長公主所言，以及……是否還有其他更穩妥的法子。”
鬼手藥王一直在旁沉默觀察，聞言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盒，仔細端詳那枚並蒂蓮子，又嗅了嗅氣味，神色越來越凝重，半晌才嘆道：“國公爺，此物……確實神異非凡。老朽早年只在殘卷古籍中見過記載，稱其能‘補先天之缺，續斷續之緣’，但具體效用和用法，早已失傳。長公主所述之法，雖看似兇險，但邏輯上……或有可行之處。只是這‘心頭精血為引’……唉，對獻血的女子，損傷是實打實的，若無頂尖的醫術和護持，九死一生。”
他看向趙天：“至於其他更穩妥的法子……請恕老朽無能。國公爺當年根基損傷太過嚴重，又非尋常藥物或功法所能彌補。這並蒂蓮，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唯一的機會。
這四個字，像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武志珍和龔曉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意。
“藥王前輩，”武志珍輕聲問道，“若由我和曉婷姐姐……兩人共同獻血，分擔引子的需求，是否可以將風險降低一些？”
鬼手藥王一怔，沉吟道：“理論上有此可能。陰陽蓮，本就需陰陽調和。若得兩位心意相通、又與國公爺羈絆深厚的女子共同獻血，或許能更平穩地激發藥力，同時對獻血者的單次索取也可減少。只是……這需要兩位在獻血時心神高度契合，且事後調理更為複雜。”
“我願意！”龔曉婷立刻道。
“我也願意！”武志珍緊接著說。
“你們……”趙天睜開眼，看著她們，眼中滿是痛惜與掙扎。
“侯爺，”武志珍走到他面前，緩緩跪下，仰頭望著他，淚中帶笑，“您常說，我們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便該同甘共苦。此事關乎您的身體，關乎我們的未來，豈能由您一人承擔所有？讓我和曉婷姐姐，也為我們的家，盡一份力，好嗎？”
龔曉婷也走過來，挨著武志珍跪下，握住趙天的手：“國公爺，您縱橫天下，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咱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還怕這點小溝小坎？我和志珍妹子都不是弱女子，我們心中有數。您就信我們一次，也信藥王前輩一次，行嗎？”
趙天看著跪在身前、眼神無比堅定的兩位女子，只覺得喉嚨哽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過武志珍的臉頰，又拍了拍龔曉婷的手背，最終，重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好……”他聲音沙啞，“但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切聽從藥王前輩安排，若有任何不適，立刻停止！你們的性命，重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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