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無數斷裂管道和金屬殘骸構成的“叢林”後,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處……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船艙”內部?
這裡彷彿是整個飛船的核心區域之一。穹頂高不見頂,四周是望不到邊的金屬牆壁,牆壁上佈滿了蜂巢般的結構單元和巨大的、早已黯淡的觀察窗。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由無數藍色晶體和銀色金屬環巢狀而成的、複雜到極致的巨型球體裝置。這球體裝置大部分割槽域已經破損、黯淡,如同死去的心臟,只有少數部位,還在極其微弱地閃爍著藍光。
而在球體裝置的下方,是一個更加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形豎井。豎井邊緣,佈滿了粗大的能量傳輸管道和升降平臺(大多已損壞)。豎井內部,不斷有濃郁的、粘稠如液的暗金色霧氣翻滾、湧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吞噬氣息,正是“蝕”的力量源頭!
更讓趙星辰和趙昊瞳孔驟縮的是——
在那巨型球體裝置破損的外殼上,在一處相對完好的、由透明晶體構成的觀察平臺上,他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染血的青袍,背對著他們,拄著一柄佈滿了裂紋、卻依舊散發著不屈劍意的灰白長劍,靜靜站立,彷彿在凝視著下方那翻滾著暗金霧氣的深淵。
儘管只是一個背影,儘管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趙星辰和趙昊,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父親!!!”趙星辰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趙昊也身體劇震,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那道背影,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然而,就在趙星辰剛要邁步的剎那——
“別過來!!!”
一個沙啞、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厲喝聲,陡然從那背影處傳來,清晰地傳入兄弟二人耳中!
是父親凌天的聲音!但他沒有回頭。
“星辰……昊兒……是你們嗎……”凌天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驚喜,有擔憂,更有……一絲絕望,“快走……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父親!你怎麼了?我們來找你了!我們一起走!”趙星辰急道,他能感覺到父親的氣息極其不穩,彷彿風中殘燭,且似乎……被某種力量死死束縛在那平臺上,無法移動!
“走不了了……”凌天苦笑一聲,聲音更加虛弱,“為父……低估了‘蝕’的本體……也低估了這‘歸墟方舟’的最後的‘清除協議’……”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似乎想要轉過身,但身體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為父以殘軀……暫時封住了這‘歸墟井’的缺口……阻止了‘蝕之本源’的大規模洩露……但……也觸發了方舟最後的防禦機制……與這井口……綁定了……”
“你們看到的我……只是一縷被強行錨定在此的……殘魂執念……我的本體……早已……”
凌天的話語,如同最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趙星辰和趙昊的心臟!
殘魂執念?本體早已……?
“不!父親!你胡說!你就在這裡!我們這就救你出來!”趙星辰目眥欲裂,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他再也顧不得父親的警告,就要衝上前去!
“站住!”凌天厲喝,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與急迫,“星辰!聽話!帶著昊兒……立刻離開!這‘歸墟井’下方……連線著‘蝕’沉睡的本體核心……我最多……還能壓制它……半柱香的時間……”
“半柱香後……井口封印破碎……‘蝕’的本體意志將徹底甦醒……屆時……整個遺蹟……乃至古戰場外圍……都將被其吞噬……你們……快走!!!”
彷彿是為了印證凌天的話,下方那巨大的“歸墟井”中,暗金色的霧氣驟然劇烈翻騰起來!井口邊緣,那些原本就破損的封印符文,開始加速崩裂、湮滅!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兇獸,正在井底緩緩甦醒!
整個巨大的核心船艙,都開始劇烈震動!懸浮的球體裝置發出最後的哀鳴,光芒迅速黯淡。四周的金屬牆壁上,浮現出更多暗金色的腐蝕紋路!
危機,已然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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