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著再次陷入昏迷的趙昊,趙星辰幾乎是靠著意志力在古戰場外圍的廢墟中跋涉。弟弟剛才那詭異恐怖的一劍,雖然驚退了劫匪,但也像一記重錘敲在趙星辰心上。他從未見過如此“乾淨”又如此徹底的毀滅方式——那不是斬斷,不是擊潰,而是“抹除”。這力量強大得令人心悸,也危險得令人恐懼。
更讓他不安的是趙昊使用力量後那短暫清醒時的話語和眼神。對力量的依賴,對自身狀態的漠然,甚至一絲隱藏的、連趙昊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興奮?這絕不是好兆頭。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仔細探查昊弟體內情況,找到壓制或疏導那股‘歸墟’之力的方法。”趙星辰心中焦急,腳步卻不得不放慢。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揹著一個大活人,還要時刻警惕四周,靈力幾近枯竭。
天色(如果古戰場這種地方有所謂天色的話)似乎更加晦暗了,空氣中瀰漫的煞氣和金屬塵埃彷彿濃稠了許多,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與陳舊血腥混合的味道。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不似自然形成的光影,那是古戰場深處不穩定空間裂縫的投影。
趙星辰知道,他們離古戰場邊緣應該不遠了,但這最後一段路往往也是最危險的——不僅是殘留的禁制和煞靈,更有許多像之前那群劫匪一樣,專門在外圍“撿漏”或“狩獵”的亡命之徒。
他儘量選擇崎嶇隱蔽的路徑,避開開闊地帶。就在他穿過一片由巨大生物骨骼(不知是遠古妖獸還是某種星空巨獸)形成的化石林時,忽然,一陣若有若無的呻吟和壓抑的哭泣聲順著陰風飄了過來。
趙星辰腳步一頓,立刻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輕輕放下趙昊,讓他靠在一塊巨骨後。他悄悄探出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前方百米處,一處相對平坦的窪地中,竟有篝火的光芒搖曳。火光映照下,大約有十幾個人影,或坐或站,但氣氛卻異常凝重悲慼。地上似乎躺著幾個人,蓋著破爛的布匹,一動不動,顯然是屍體。倖存者大多帶傷,衣衫襤褸,神情驚恐未定,正圍著一個似乎是小頭目的中年漢子低聲說著什麼,那壓抑的哭泣聲正來自其中一名女子。
看裝扮,這些人不像是專業的探索隊或劫匪,倒更像是一群因故被困古戰場、僥倖逃到外圍的落難者,可能來自某個小型宗門或家族。
趙星辰心中一動。或許可以從這些人嘴裡瞭解一些外圍的情況,甚至……如果能同行,或許能增加一絲安全感,至少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但他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昊弟現在的狀態太不穩定,自己也是重傷,貿然接觸陌生人,風險太大。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偽裝?即便不是,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也很難提供有效幫助,反而可能成為拖累,甚至……在危急時刻成為被拋棄的物件。
他搖搖頭,準備悄悄繞開。
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準備背起趙昊離開時,異變突生!
窪地上空,原本晦暗的天色驟然被一層詭異的血色覆蓋!一輪模糊的、彷彿滴著血淚的殘月虛影,憑空出現在低空,灑下冰冷粘稠的血色月華!
“不好!是‘血煞潮汐’的預兆!”窪地中,那名中年漢子駭然驚呼,“快!找掩體!收斂所有生氣!”
但已經晚了!
那血色月華彷彿有生命一般,精準地籠罩了窪地中所有生靈!那些屍體在月華照射下,竟詭異地蠕動起來,傷口處汩汩冒出黑紅色的血煞之氣!而活人則感到氣血翻騰,靈力滯澀,心中的恐懼、悲傷、絕望等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修為稍低的,當場雙目赤紅,發出不似人聲的吼叫,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
“啊——!不要過來!”
“殺!殺了你們!”
窪地瞬間陷入瘋狂的自相殘殺和屍變怪物的襲擊之中,慘叫聲、怒吼聲、血肉撕裂聲不絕於耳,宛如人間地獄。
趙星辰瞳孔驟縮!血煞潮汐是古戰場一種極其可怕的週期性天象,能引動沉積的煞氣、激發屍體、放大生靈負面情緒,形成恐怖的煞潮!他們所在的位置雖然離窪地有段距離,但也處於月華籠罩的邊緣!
他立刻感覺到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試圖侵入體內,引動傷勢和疲憊帶來的負面情緒。源星之種自發流轉,清輝微吐,勉強將這股侵蝕擋在體外。
但他身邊的趙昊,卻在血色月華及體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
“呃啊——!!”
趙昊陡然睜開雙眼!這一次,不僅僅是左眼幽藍熾盛,連右眼也蒙上了一層血絲,呈現出一種狂暴的灰紅!血色月華引動煞氣,彷彿與他體內本就躁動不安的毀滅劍意和“歸墟”之力產生了可怕的共鳴!
他身上的幽藍紋路再次浮現,並且迅速蔓延,紋路邊緣竟然也染上了一層暗紅!冰冷死寂的“歸墟”氣息,混合了血煞的暴戾與毀滅劍意的瘋狂,形成一股更加混亂、更加危險的氣勢!
趙昊猛地站起身,眼神混亂而狂亂,死死盯著前方陷入瘋狂的窪地,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血……毀滅……歸墟……都一樣……都一樣!哈哈哈!”
他彷彿將眼前血腥的慘狀,與某種深埋的記憶或執念聯絡在了一起,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他住按要想前上刻立,驚大辰星趙”!靜冷!弟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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