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負著冷月在充斥著濃烈煞氣與死寂的裂隙底部跋涉,對重傷未愈的趙星辰而言,不啻於一場酷刑。每一步都消耗著巨大的體力與意志力,冰冷的煞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傷勢,試圖凍結他的血液,麻痺他的神經。
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反覆徘徊。趙星辰只能憑藉著求生本能和對身後之人那一份莫名的責任(或許還有對星隕商會、觀星塔乃至邪星老鬼的深深忌憚,讓他覺得冷月是目前唯一可能不算敵人的存在),強迫自己邁動灌了鉛般的雙腿。
不知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左側的巖壁上,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約莫一人多高的裂縫入口。裂縫深處黑黢黢的,但趙星辰敏銳地察覺到,從裡面透出的煞氣,似乎比外面要稍微稀薄、穩定一些,甚至還隱隱有極其微弱的氣流流動。
“有風……可能通往更深處,也可能有別的出口或空間……”趙星辰精神一振,這可能是目前能找到的相對最好的藏身之處了。
他不再猶豫,咬緊牙關,側身擠進了那道巖壁裂縫。裂縫初時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透過,且內壁溼滑,佈滿了粘稠的苔蘚和不明沉積物。趙星辰幾乎是用身體蹭著巖壁,一點點向內挪動,背上的冷月幾次磕碰到巖壁,發出輕微的悶響,讓他心驚肉跳。
好在裂縫並不長,大約深入了十幾丈後,豁然開朗,竟然連通了一個天然形成的、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約有四五丈見方,頂部垂下一些灰白色的鐘乳石狀物體(但質地更像是某種骨骼或金屬的凝結物),地面相對乾燥平整。最讓趙星辰驚喜的是,洞窟的一角,竟然有一小汪清澈的、散發著微弱寒氣的積水,積水旁邊,還稀疏地生長著幾株顏色暗沉、形狀怪異的低矮植物,其中一株結著幾顆拇指大小、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漿果。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煞氣濃度確實比外面低了不少,那種令人絕望的死寂感也減弱了一些,彷彿這個洞窟有某種天然的過濾或阻隔效果。
趙星辰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將冷月平放在洞窟最乾燥的角落。他自己也幾乎虛脫,靠著巖壁滑坐下來,大口喘息,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一絲力氣。
他首先檢查了冷月的狀態。依舊昏迷,但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穩了一絲,眉心的黑氣也沒有繼續加深的跡象。暫時安全的環境,似乎讓她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開始緩慢起效。
趙星辰稍稍安心,然後強撐著起身,仔細探查這個洞窟。他先走到那汪積水邊,用指尖沾了一點,仔細感應。水質清澈冰涼,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雖然混雜著此地特有的陰寒煞氣,但經過簡單處理(用自身星力過濾),或許可以飲用。那幾株怪植物和漿果,他不認識,不敢貿然觸碰。
接著,他檢查洞窟四壁。巖壁光滑,有人工開鑿打磨的痕跡!雖然痕跡古老,佈滿了歲月的塵垢,但絕非天然形成!這個發現讓趙星辰心頭一跳。
他沿著洞壁緩緩摸索,在靠近入口另一側、光線最暗的角落,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不同於岩石的、冰冷堅硬的觸感——是金屬!
他拂開厚厚的灰塵和苔蘚,露出一小片鏽跡斑斑的金屬板。金屬板上,依稀可見模糊的刻痕。趙星辰凝聚目力,湊近了仔細辨認。
刻痕似乎是一些文字和簡單的圖示,但並非現今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甚至可能比星樞子傳承文字更加久遠的星辰文變體!幸而,趙星辰接受了部分星樞子傳承,對古星辰文有所涉獵,連蒙帶猜,勉強能讀懂一部分。
“……抗……軍……第七……觀測前哨……”
“……歸墟裂隙……不穩……封印……需……星核之力……”
“……傷亡慘重……補給斷絕……求救……無回應……”
“……最後記錄……隊長林……決定……深入……尋找……生路……或……同葬於此……”
斷斷續續的文字,夾雜著一些簡筆畫:一個身穿古老戰甲的人影,指向洞窟深處(一條被刻意畫出的、向下的通道);幾個扭曲的、彷彿在痛苦掙扎的陰影;還有一枚……散發著光芒的、多面體晶體(旁邊標註著模糊的“星核碎片?”)。
“觀測前哨?歸墟裂隙?星核碎片?”趙星辰心臟狂跳。這些資訊,與他之前的遭遇和星樞子傳承中的某些碎片,隱隱吻合!這裡,竟然是上古時期,某個抗擊“歸墟”勢力的前線觀測站?他們在此監視歸墟裂隙,試圖封印?最後因為某種原因(歸墟裂隙不穩?補給斷絕?),陷入了絕境?
那個隊長“林”,最後帶著人深入洞窟深處尋找生路或同葬之地……他們找到了嗎?那枚可能存在的“星核碎片”呢?
趙星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洞窟深處那片最黑暗的區域。按照刻痕圖示,那裡應該有一條向下的通道。
要不要探索?
風險極大。上古遺蹟,尤其是涉及歸墟和絕境軍隊的地方,往往伴隨著難以預料的危險和詛咒。以他和冷月現在的狀態,貿然深入,簡直是找死。
但不探索,留在這裡也是坐以待斃。外面的九幽裂隙危機四伏,那個拖著鎖鏈的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遊蕩回來。洞窟裡的積水和怪果未必能支撐多久。而且,那“星核碎片”的線索,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源星之種需要成長,星核碎片或許是大補之物!甚至可能幫助他們恢復傷勢,找到離開此地的線索!
就在趙星辰內心激烈鬥爭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洞窟地面另一處角落——那裡散落著一些不起眼的、顏色深暗的碎石。
他走過去,撥開表面的浮土,身體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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