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與離別,未知的座標
決心已下,剩下的便是與時間的賽跑。
趙昊負責對星砂傀儡和洞窟內殘存陣法進行深度解析與拆解。這具傀儡的核心,那團混亂的星光,不僅蘊含驅動能量,其結構本身也銘刻著部分基礎的星辰陣法與空間定位符文碎片。而洞窟四壁那些構成禁錮陣法的基材,同樣可能隱藏著有用的資訊。
趙星辰則一邊調息恢復,一邊取出之前在塔內獲取、未被幽泉老鬼勒索走的“赤陽火髓”晶石。這晶石蘊含著極為精純磅礴的火屬性靈力,本是煉器或輔助修煉火系神通的極品材料,此刻卻要用來填補傳送陣的能量空缺。他小心翼翼地以星力包裹,按照趙昊的指導,開始嘗試將其能量引導、轉化,為後續啟用陣法做準備。
冷月服下“星輝凝露”後,氣息終於不再繼續惡化,進入一種微妙的僵持狀態。灰敗死氣與星輝生機在她體內形成拉鋸,讓她始終處於深度昏迷,但至少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趙星辰將她安置在水池邊相對乾燥平坦的地方,細心地用自己乾淨的內襯鋪好,又給她餵了一顆溫養元氣的丹藥。
修復工作異常艱難。傳送陣的主體位於大廳中央石臺的下方,需要移開部分坍塌物才能接觸到殘破的陣基。趙昊如同最精密的機械,以秩序之力一點點“梳理”開堵塞物,避免引發更大塌方。同時,他還要將從星砂傀儡核心和洞窟陣法中解析出的符文碎片,與殘破陣基上尚可辨認的部分進行比對、拼湊、推演。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偶爾的岩石摩擦聲中流逝。趙星辰體內的傷勢在丹藥和傳承功法的運轉下緩慢恢復,但強行剝離龍骨碎片和透支心火的後遺症並非短期能痊癒。他更多時候是盤坐在冷月身邊,一邊護法,一邊參悟著腦海中浩瀚傳承的冰山一角,尤其是關於星辰陣法、空間定位以及丹藥藥理(尋找可能替代“陽炎淨魂草”的其他方法)的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大半天,或許更久。九幽裂隙中本無晝夜之分,只有永恆的昏暗與混亂流光。
“初步修復完成。”趙昊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站在大廳石臺旁,那裡地面的石板已被移開,露出下方一個直徑約五尺、刻滿複雜紋路的金屬圓盤,圓盤中央有七個凹槽,對應北斗七星,此刻其中四個凹槽已經鑲嵌了東西:三塊是從遺蹟各處蒐集來的、蘊含微薄星辰之力的殘破寶石,另一塊則是被趙星辰處理過、能量變得相對溫和穩定的“赤陽火髓”碎片。
“能量核心已就位,但強度僅能達到最低啟用標準的63%。空間座標符文修復了約四成,根據殘留資訊,可鎖定三個可能的外圍座標,但具體通往何處,無法精確預判,風險極高。”趙昊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陳述著冰冷的事實。
三個未知座標,可能通往相對安全的裂隙外圍區域,也可能直接送入某個絕地、險境,甚至再次落入“噬星”或“墨”的勢力範圍。
又是一場賭博。
趙星辰站起身,走到陣盤旁,看著那晦暗不明的紋路和閃爍不定的能量光芒。他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冷月。
“選定能量反應相對最平穩、空間波動最小的座標。”他做出了選擇。與其在這裡等死或期待渺茫的奇蹟,不如主動出擊,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至少,外界的資訊和資源,遠比這封閉的遺蹟碎片要多。
趙昊點頭,手指在陣盤邊緣幾個關鍵節點輕點,淡藍秩序符文沒入,引導著陣盤的能量流向,最終匯聚向其中一個座標凹槽。陣盤上的紋路開始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中央的七星凹槽光芒漸盛。
“能量注入,準備啟動。傳送過程將產生強烈空間波動,可能引來附近區域存在的注意。請做好防護,傳送落點可能出現任何情況。”趙昊提醒道。
趙星辰深吸一口氣,將冷月小心地背起,用布條固定好。他走到陣盤中央,趙昊也站到他身旁。
陣盤的光芒越來越亮,能量激盪,發出風雷之聲。整個大廳開始微微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啟動倒計時,三、二、一……”
嗡——!!!
璀璨的光芒瞬間吞沒了三人的身影!強大的空間撕扯力傳來,比之前穿過空間褶皺時強烈十倍!趙星辰只來得及將星力與心火意志全力護住自己和背上的冷月,便感覺天旋地轉,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條光怪陸離、破碎不堪的隧道。
這一次的傳送,極其顛簸和不穩定。耳邊充斥著空間破碎的尖嘯和能量亂流的轟鳴,護體星力劇烈消耗。趙星辰甚至隱約看到隧道外壁有猙獰的陰影一閃而過,似乎有東西被傳送波動吸引而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無比漫長。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強烈的墜落感,趙星辰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背上的冷月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眼前發黑,喉嚨腥甜,差點暈過去。趙昊則踉蹌落地,周身淡藍力場明滅不定,顯然消耗也極大。
冰冷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皮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雜著硫磺、金屬鏽蝕和某種陰寒能量的怪味。光線昏暗,抬頭望去,並非熟悉的天空,而是暗紅色的、厚重壓抑的雲層,雲層縫隙中偶爾透出詭異扭曲的流光。
這裡……絕不是正常的修真界!
趙星辰掙扎著爬起身,環顧四周。他們落在一處亂石嶙峋、寸草不生的荒涼山坡上。山坡向下延伸,可以看到遠處有蜿蜒的、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的河流,更遠的地方,矗立著一些奇形怪狀、如同巨大金屬殘骸或某種生物骨骼般的黑影。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那令人不安的暗紅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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