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丹師,隱世的代價
阿土在前方帶路,身形出奇地靈巧,對這片亂石嶙峋、能量混亂的區域似乎極為熟悉。他專挑陰影處、巖縫間、甚至某些看似危險的、能量湍流邊緣的狹窄通道行走,竟真的避開了好幾處趙昊偵測到的、潛藏著兇獸或空間擾動的危險點。
趙星辰揹著冷月,緊隨其後,心中驚疑不定。這孩子的生存能力遠超想象,更讓他好奇的是那神秘的“爺爺”。趙昊則始終保持在趙星辰側後方,冰冷的眸子不斷掃描著周圍環境與前方帶路的阿土,秩序力場維持在最低消耗的警戒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地勢逐漸向下。空氣中的硫磺味和金屬鏽蝕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藥清苦與地穴潮溼的奇異氣味。
前方出現了一道被藤蔓(某種能在這種惡劣環境下生長的暗紫色堅韌藤類)半掩的狹窄裂縫。阿土熟練地撥開藤蔓,露出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入口。“到了,就在裡面,小心點,有點暗。”
縫隙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潮溼陰冷,但並無危險生物的氣息。走了約十幾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地下洞窟,洞頂有鐘乳石垂落,石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乳白色光芒的奇特礦石,提供了基本的照明。洞窟一角,用石塊和乾燥的苔蘚簡單壘砌出一個類似床鋪的區域,上面鋪著乾淨的獸皮。另一角則是一個簡陋的石灶,上面架著一個黑乎乎的小陶罐,正冒著微弱的熱氣和淡淡的藥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那裡擺放著一些石臼、石杵,幾個大小不一的粗陶罐,以及幾件明顯是手工製作、略顯粗糙但功能齊全的藥材處理工具。空氣中藥香更濃,還混雜著礦石粉末和某種淡淡腥氣的味道。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穿著同樣破舊灰袍的老者,正背對著入口,在一個石臼前,小心翼翼地搗著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老者面容蒼老,佈滿溝壑,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雙眼也有些渾濁。但他的眼神,在與趙星辰目光接觸的剎那,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渾濁。他的目光掃過趙星辰、趙昊,最後落在了趙星辰背上的冷月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爺爺!我帶了客人回來!這個姐姐中了‘蝕魂絲’的毒!”阿土跑到老者身邊,小聲又急切地說道。
老者輕輕拍了拍阿土的頭,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向趙星辰,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外來的?能走到這裡,本事不小。把這女娃放下吧,讓老夫看看。”
趙星辰沒有立刻照做,而是警惕地打量著老者。這老者身上氣息晦澀,似乎有傷在身,修為難以準確判斷,但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體內的傳承和星樞令,並未對此人產生特別的共鳴或排斥。
趙昊也在一旁快速分析:“目標:老年男性人族。生命體徵:衰弱,體記憶體在多種陳舊暗傷及未知能量侵蝕痕跡,修為被嚴重壓制或自封。威脅等級:因狀態不佳,暫時評估為中低。但其對環境的熟悉度及藥理知識儲備未知,需謹慎對待。”
“前輩如何稱呼?”趙星辰拱手問道,並未放下冷月。
“一個苟延殘喘的老頭子罷了,名字早已忘卻。這裡的人都叫我‘葛老’。”老者,葛老,語氣平淡,“若信不過老夫,你們可以自行離去。只是這女娃……恐怕撐不過下一個‘魂潮之夜’了。”
魂潮之夜?趙星辰心中一動。
阿土急切地插嘴道:“大哥哥,相信我爺爺!爺爺醫術真的很厲害!以前有好幾個受傷很重的叔叔伯伯,都是爺爺救活的!”
葛老渾濁的眼睛看著趙星辰,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你給她用過‘星輝凝露’吊命,手法尚可,但凝露品質一般,且量太少,只能延緩,無法根除。‘幽冥蝕魂絲’的毒,如附骨之疽,侵蝕神魂與生機,尋常丹石難醫。”
一語道破冷月狀況和用過星輝凝露!這葛老,絕非尋常!
趙星辰不再猶豫,小心地將冷月平放在那鋪著獸皮的“床鋪”上。
葛老緩緩走近,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冷月的手腕上。他的手指皮膚粗糙,但動作異常穩定。片刻後,他又翻開冷月的眼皮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
“毒入心脈,侵及魂府。‘星輝凝露’護住了最後一點心脈生機,但也與‘蝕魂絲’之毒形成了脆弱的僵持。一旦平衡打破……”他搖了搖頭,“你們可是惹上了‘鬼哭嶺’的幽泉一脈?”
果然是幽泉老鬼!趙星辰點頭:“正是。前輩知曉此人?”
葛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恨意與追憶,但很快隱去:“一個貪婪陰毒的小輩罷了。當年……罷了,不提也罷。”他看向趙星辰,“要救這女娃,需‘陽炎淨魂草’為主,‘星輝凝露’為輔,還需‘地心火蓮’的蓮藕汁為引,三者合一,煉製‘三陽淨魂丹’,方可拔除毒根,滋養受損神魂。”
與阿土所說一致,但更詳盡。
“前輩可知,‘陽炎淨魂草’與‘地心火蓮’何處可尋?”趙星辰急切問道。
葛老沉吟片刻,指了指洞窟的某個方向:“由此向西,深入‘熔鐵荒原’約三百里,有一處名為‘赤炎谷’的地界。那裡地火活躍,是‘陽炎淨魂草’最有可能生長之地。但赤炎谷也是‘火蜥族’的領地,它們性情暴烈,守護著谷中資源,更深處,據說還有沉睡的‘熔岩巨獸’,危險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