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影叔收起巡海令,“聖殿、濁浪灘、冥淵的人可能還在靈眼內搜尋,也可能已經發現那處石室。我們必須儘快遠離黑脊礁區域。”
“去哪裡?”冷月問道,“回鬼哭巖附近與趙星辰匯合已不可能,他行蹤不明,且那裡已成險地。”
影叔沉吟片刻,攤開一份粗糙的碎星礁海圖(得自老海鷗):“我們目前在黑脊礁西南側。往南,是蝕骨林控制的‘腐骨灣’和更危險的‘毒瘴海’,不可取。往東,是濁浪灘勢力範圍,且聖殿可能重點佈防。往北,是鬼哭巖。唯有往西……”
他的手指點在海圖西側一片標註著大量沉船符號、地形極其複雜的區域:“‘沉船灣’。那裡是碎星礁最混亂、最無法無天的地帶之一,據說埋葬了無數上古至今的失事海船與修士遺骸,水下地形複雜如迷宮,各種勢力盤根錯節,但沒有任何一家能完全掌控。聖殿和冥淵的觸角在那裡也相對薄弱。最重要的是,那裡流傳著不少關於離開碎星礁的隱秘海路和上古傳送陣的傳說,雖然真假難辨,但或許有一線機會。”
“沉船灣……”冷月看著海圖上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標記,“風險很大。”
“但已是目前相對最好的選擇。”影叔道,“我們有巡海令,對海路航行有利。先設法弄到一艘小船,潛入沉船灣,尋找機會打探趙星辰公子的訊息,並尋找離開碎星礁的途徑。同時,也要設法與小姐取得聯絡,告知我們目前的情況。”
小石子忽然小聲道:“影爺爺,冷月姐姐,我……我好像聽以前礦上的老人提過,沉船灣深處,有一個叫‘老龜叟’的怪人,據說活了很多年,知道碎星礁很多秘密,有時會幫人指路,但要付出很大代價……”
“老龜叟?”影叔記下了這個名字,“若有機會,可以嘗試接觸。但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裡。”
四人稍作休整,由影叔用巡海令在前方開路,平靜一小片海域,悄無聲息地沿著海岸線,向著西南方向的沉船灣區域潛行而去。
海路茫茫,前路艱險,但他們至少暫時擺脫了迫在眉睫的圍捕,手中多了一件有用的寶物,也有了新的目標和希望。
第三節:聖隕冥退,網縛北域
碎星礁東南外海,聖殿與冥淵的激戰,已接近尾聲。
耀光戰艦上遍佈焦黑與腐蝕的痕跡,船首的日輪光芒黯淡了不少,甲板上倒伏著七八具聖戰衛的屍體,另有十餘人帶傷。冥淵的三艘幽靈船,則有兩艘已經徹底沉默,殘骸正在緩緩下沉,僅存的那艘也是千瘡百孔,船身幽綠魂燈明滅不定,甲板上黑影稀疏。
海面上漂浮著大量冥淵修士的屍體與破碎的傀儡殘骸,海水被聖光與冥法染成詭異的混雜顏色。
金焰祭司立於船首,嘴角溢血,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身旁,僅存的那名金丹統領也受傷不輕。
冥淵幽靈船上,一道籠罩在濃重黑霧中、氣息陰冷如萬載玄冰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此次冥淵行動的指揮者之一,代號“幽骸”。他隔著數百丈海面,與金焰祭司冷冷對視。
“聖殿的走狗,今日之賜,冥淵記下了。”幽骸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骨頭摩擦。
“冥淵的魑魅,碎星礁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星樞傳承者,屬於聖殿。”金焰祭司冷聲回應。
“呵……勝負未分,言之過早。爾等不過是佔了地利與先手罷了。”幽骸嗤笑,但看著己方慘重的損失和遠處歸墟礁方向傳來的、屬於曜光祭司的暴怒氣息,他知道今日事不可為了。聖殿對趙星辰是志在必得,投入的力量超乎預計。
繼續硬拼下去,只會讓冥淵在北域的這支精銳力量損失殆盡,影響主上更大的計劃。
“撤!”幽骸不再猶豫,低喝一聲。僅存的幽靈船周身黑霧暴漲,迅速調轉船頭,向著濃霧深處遁去,速度奇快,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金焰祭司並未追擊。己方損失也不小,且曜光祭司那邊似乎出了變故,當務之急是支援曜光,確定趙星辰下落。
他立刻下令救治傷員,清理戰場,同時聯絡曜光祭司。
片刻後,曜光祭司陰沉的聲音透過秘法傳來:“趙星辰已透過上古傳送陣逃離,方位不明,但傳送前已被我聖光所傷。立刻通知總殿,啟動‘大預言術’與‘因果追溯’,不惜代價鎖定其傳送落點!同時,全面封鎖碎星礁所有對外通道,尤其是通往北域內陸與中原的海路與傳送點!釋出聖殿‘血色通緝令’,懸賞捉拿趙星辰及其所有同夥,提供確切線索者,賞極品靈石萬塊,入聖殿外殿修行資格!擒獲或擊殺者,賞……”
一連串冷酷而高效的命令下達。聖殿這臺戰爭機器,因為趙星辰的逃脫和被其展現的價值徹底激怒,開始了更加不計代價、波及範圍更廣的全面行動。
血色通緝令如同瘟疫般,透過聖殿的渠道,迅速傳向北域各大坊市、宗門、世家,甚至開始向中原擴散。趙星辰的畫像(根據之前情報描繪)、特徵(身懷精純星辰之力,可能受傷)、及其同夥冷月(冰寒帶煞氣)的資訊被廣而告之。鉅額懸賞足以讓無數亡命徒和勢力眼紅。
碎星礁本土的三位頭領,也幾乎同時收到了聖殿更加嚴厲的“合作”要求與威脅。鬼婆、怒濤、黑礁雖然各有算計,但在聖殿絕對的武力壓迫和利益許諾(以及威脅)下,不得不更加賣力地配合,加強對各自地盤的控制與搜查。
一時間,整個碎星礁及北域沿海,風聲鶴唳,暗流變成了明面上的洶湧波濤。無數雙眼睛開始尋找那個名叫趙星辰的年輕修士和他的同伴。聖殿的光輝與陰影,開始籠罩這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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