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頭燈調到最暗,幾乎關閉,只留下一點點螢火蟲般的微光,警惕著黑暗巷道深處任何可能的不尋常聲響,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懷裡抱著一把砍刀,穿山彪閉上了那隻完好的眼睛,強迫自己進入一種半睡半醒的警戒狀態。
廢棄礦洞的深處,徹底被寂靜和黑暗吞沒。
只有他輕微而綿長的呼吸聲,以及那尊石猴永恆的沉默。
而在山外,時間的齒輪已經開始加速轉動。
佛爺派出的、熟悉當地三教九流和灰色渠道的眼線車,甚至一些專門處理麻煩的狠角色,已經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東安市及周邊縣城被調動起來,朝著這片山區彙集。
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撒開,只是最初的目標定位,已經被那輛墜崖的越野車,引向了錯誤的方向。
......
就在穿山彪藏進廢棄礦洞後不久,佛爺派出的第一批人已經到了山區。
這些人都是佛爺手下混地面的,三教九流都有,有些是本地混混,有些是跑黑車的司機,還有些專門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他們對東安及周邊地頭熟,找人找東西自有一套。
他們先是去了之前佛爺和穿山彪約好的幾個臨時接頭點,都沒人,電話也打不通了。
“媽的,真出事了?還是拿了錢想跑?”帶頭的疤臉漢子啐了一口。
他叫老貓,是佛爺手下專門幹這種追債盯梢活的頭兒之一。
老貓不傻,他知道穿山彪那夥人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還帶著那麼個要命的東西,不可能大搖大擺走大路。
他立刻把人分成幾組,一組去查離開山區的幾條主要公路的監控,一組去附近幾個小鎮的車站旅館,修車鋪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夥帶傷帶著大件行李的陌生人。
而他自己則帶了幾個人,直奔穿山彪之前紮營的那片山區。
山路不好走,等他們摸到那片背風的巖壁附近時,天都快黑了。
營地的痕跡被穿山彪處理得很仔細,但老貓是老江湖,眼睛毒。
他蹲下身,撥開一層浮土,看到了下面沒燒乾淨的帳篷布角。
又扒拉了幾下,找到一點壓縮餅乾的包裝紙碎屑。
地上有被刻意用土和石頭填埋然後又撒上落葉的痕跡,雖然自然,但面積有點太規整。
“人走了,走得很急,但收拾過。”老貓判斷道。
“貓哥,看那邊!”一個手下指著遠處山坡下。
老貓拿起望遠鏡看去,隱約看到下面山谷亂石堆裡,有一團扭曲的金屬反光,顏色和佛爺說的那輛越野車很像。
“下去看看!”
一行人連滾帶爬下到谷底,看到了那輛摔得稀爛的車。
車頭癟了,玻璃全碎,車門變形。
老貓讓人撬開車門,裡面空蕩蕩,但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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