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已經被抬下去的王德的方向,心中已有了計較。
“此事,朕心中有數。”李世民低語道,語氣森寒,“待王德醒了,朕會命他去掖庭局挑選幾個身家清白的宦官,就在甘露殿的密室裡,一字一句地抄錄。這些人,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密室半步。原件封存,除了朕,誰也不許碰!”
分贓...哦不,分發禮物完畢。
看著這一地的奇珍異寶,看著那些為每一個孩子精心準備的禮物,長孫皇后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她看著李越那張年輕卻略顯憔悴的臉,想起這孩子剛才說的每一句話——給承乾補鈣,給青雀解悶,給恪兒指路,給雉奴玩樂,給二郎續命。
他是真的把這一大家子都裝在心裡啊!
長孫皇后突然轉身,對著正在把玩地球儀的李世民,聲音帶了哭腔,還有股少見的潑辣跟控訴:
“二郎!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李世民嚇一跳,手裡的地球儀差點掉了:“觀音婢,怎...怎麼了?”
“越兒為了這個家,為了大唐,把命都豁出去了!他連兕子的畫筆都想到了,連你的頭風病都記掛著!”
長孫皇后一邊抹淚,一邊指著李世民,語氣悲憤:“可你呢?就在前幾日,在這大殿之上,你還拿劍指著他!你還要殺他!你...你這做長輩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你想想越兒當時多寒心啊!”
說到動情處,長孫皇后的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這不光是感動,更是一種後怕。如果那天李世民真的動手了,這滿地的神蹟,這大唐的未來,還有這一家子的溫情,就全都化為泡影。
李世民愣住。
他看著滿地的禮物,看著哭泣的妻子,再看看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李越。
一股子羞愧一下把這位千古一帝給淹了。是啊,自己當時怎麼就那麼糊塗?怎麼就那麼多疑?他自詡英明神武,卻差點親手扼殺了親侄兒,扼殺大唐的希望。
李世民緩緩放下地球儀,走到李越面前。他沉默許久,突然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重重的拍在李越的肩膀上。
“越兒...”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顫,眼圈也紅了。
“是二伯錯了。朕...朕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朕沒想到,你竟有如此赤子之心。”
他死死盯著李越的眼睛,一字一頓,指天發誓:“今日朕把話放在這兒,對皇天后土起誓!日後,你李越便是朕的親子!在這大唐,除朕之外,無人可加罪於你!便是承乾他們,也得把你當親大哥敬著!”
這誓言,擲地有聲,迴盪在大殿之中。
李越聽得心中感動,鼻頭也有些發酸。但他最怕這種煽情場面,於是吸了吸鼻子,故作輕鬆的調侃道:
“親兒子?二伯,您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李越往後縮了縮脖子,一臉壞笑:“您可別學皇爺爺,回頭再給我來個玄武門,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要是那樣,您還是別把我當親兒子了,當個遠房侄子挺好,安全。”
這話一齣,空氣瞬間凝固。
誰知,李世民反而被氣笑了。
“混賬!”
李世民笑罵一聲,抬腿就在李越屁股上踢了一腳,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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