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軍神二人組
貞觀八年九月初的風,帶了股從西北高原刮來的燥氣,吹得長安城的槐葉撲簌簌的往下掉。
雖已入秋,但這早上的日頭依舊毒辣。
李勣策馬穿過城門的時候,戰馬的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熱氣,混著塵土味。
守城的金吾衛認得這匹汗出如漿的寶馬,更認得馬背上那個風塵僕僕的身影,連盤查的令旗都沒舉,只是無聲的把槍尖下壓,行了個軍禮。
這位剛從幷州疾馳歸來的封疆大吏,貼身衣襟裡揣著一份昨夜熬紅了眼寫出來的平吐谷渾策。
到了皇城正門朱雀門外,李勣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乾脆。
在他左手邊不遠處,一輛掛著素色燈籠的馬車也剛剛停穩。
燈籠上那個隸書寫的“衛”字,在風中晃晃悠悠。
車簾被一隻粗糙有力的手掀開,露出了李靖那張彷彿永遠刻板的臉。
“懋功,別來無恙?”李靖下了車,沒急著走,而是站在車旁,慢條斯理的理了理有些發皺的單衣袖口。
“陛下急召。”李勣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嗓音裡帶著乾渴的沙啞,“藥師公,吐谷渾那邊...恐怕不是小打小鬧,慕容伏允那老狐狸,是想趁著秋高馬肥,咬咱們一口狠的。”
李靖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只是下意識的按了按胸口——那裡,同樣揣著一份奏疏。
李靖原本在長安周邊擔任中央巡查組組長,李世民急召他與李勣回京。
兩人並肩的向甘露殿走去。
往日里這個時候,等著朝參的官員應該已經在承天門外排起長龍,但這會兒,諾大的廣場上什麼都沒有,就幾片落葉在地上打旋。
甘露殿內,窗戶大開,卻依舊擋不住那股悶熱。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身穿一件略顯緊身的深紫色窄袖透氣紗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
他手裡捏著一支紅色的...奇怪棍子,正在案上一張巨大的圖紙上勾勾畫畫,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響。
“臣李靖,臣李勣,拜見陛下。”
兩人的甲葉子碰撞,發出清脆響聲,行禮參見。
“來了?”李世民頭都沒抬,手裡的紅筆依舊在紙上游走,“起來,坐。”
沒有賜茶,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這種態度讓李勣心裡一沉。
他站起身,跟李靖對視一眼,從懷裡掏出那份還帶體溫的奏疏,雙手舉過頭頂,上前一步:
“陛下,吐谷渾寇邊。慕容伏允實行堅壁清野,誘我軍深入,臣以為,此戰當分兵合圍,斷其水源,步步為營,臣昨夜草擬了一份平戎策,請陛下御覽。”
李靖也跟著掏出自己的奏疏:“臣附議,吐谷渾有高原之險,秋季風沙大,我軍要是急功近利,怕是會蹈了前隋的覆轍。臣也有方略獻上。”
兩份沉甸甸的奏疏,凝聚了大唐兩位最頂尖軍神的畢生心血,此刻就這麼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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