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裡滿是譏諷。
“名為慶功,實為攤牌,這是想把我們天下世家的頭臉人物都叫到他眼皮子底下,關起門來,一個個地敲打說服。”
“那我們是去,還是不去?”另一位長老沉聲問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民乾的身上。
“不能不去。”崔民幹緩緩地,但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這是聖旨,抗旨不遵,就是謀反的大罪,正好給了他動手的藉口,那位馬上皇帝,最不缺的就是殺人的膽子。”
“所以,我們得去,而且還要大張旗鼓地去,要帶上最豐厚的賀禮,擺出一副誠心擁護朝廷的姿態。”
“那廢奴之事......”長老急切地追問。
“此事,半步都不能退讓。”崔民乾的眼神陰鶩,“但我們清河崔氏,不能當這個出頭鳥。”
“五姓七望,同氣連枝,太原王氏、滎陽鄭氏他們,收到的旨意是一樣的,心裡的算盤也和我們一樣。”
“到了長安,我們先看看其他幾家的態度,然後聯合起來,一起向陛下哭窮,向陛下陳述此舉的危害。”
“陛下不是說會在別處彌補我們嗎?”崔民乾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麼東西,來彌補我們這損失!”
相似的對話,在太原王氏,在滎陽鄭氏,在范陽盧氏,等各大門閥的府邸裡,幾乎同時上演著。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李越、李承乾和李泰,此刻卻在為另一件事做最後的準備。
“王兄,高明,都準備好了。”
李泰擦了擦額頭的汗,將一份厚厚的,剛剛裝訂成冊的卷宗,遞給了李越。
那封面上,用漂亮的館閣體寫著幾個大字:《關於以礦產開發權置換世家奴僕及產業合作之章程(草案)》。
李越接過來,仔細翻閱著。
這正是他們為即將到來的“鴻門宴”準備的“新蛋糕”。
“嗯,不錯。”李越滿意地點頭。
“核心條款都寫進去了。官府出技術、出政策、出勘探隊。世家出人、出錢、出工匠。”
“發現的礦產,無論是金、銀、銅、鐵,官府以技術和資源入股,佔五成乾股。剩下的五成,由所有參與的世家按照貢獻大小來瓜分。”
李承乾在一旁補充道,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為了防止他們陽奉陰違,我還特意加了一條。”
“貢獻度的評判標準,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各家在廢奴政令推行過程中,主動釋放並妥善安置的奴僕數量,放得越多,安置得越好,貢獻度就越高,能分到的股份也就越多。”
李泰也興奮地補充:“我還加了一條,貢獻度排名前三的家族,還能額外獲得官府那五成股份裡的部分分紅權!雖然沒有決策權,但每年光是分紅,就足以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了!”
李越滿意地合上了卷宗。
“這份方案,就是我們為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準備的胡蘿蔔。”
“有了它,我們就在談判桌上,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
長安城的寒意越來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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