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去吧,家裡有我呢,”陳太忠微微一笑。
他仔細想過,自己的這幾個副手裡,各有各的毛病,真能讓他信得過的,排第一的就是徐瑞麟——這個人比較純粹,沒有太多的雜念。
白鳳鳴就要差一點,雖然白區長跟得他最緊,但是此人以前就是很強勢的副區長,手裡抓著建委這一塊,哪怕他想屁股乾淨一點,別人也未必答應。
葛寶玲和譚勝利,就更差一點了,別看老譚是明煮黨派的副區長,陳太忠非常懷疑,二者若是身份和位置交換,老譚要貪得多。
不過,這大抵也是猜測罷了,做不得數的,只是年輕的區長自己心裡的喜好——這很正常,每個領導者眼裡,都有自己的喜好。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太靠譜,徐瑞麟心裡嘀咕,可是陳區長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堅持了,“明天一大早走行嗎?
還想多陪一陪女兒,反正明天中午的飛機。”
“隨便你了,”陳太忠一攤手,“不過這個娃娃魚專案,區裡志在必得。”
別人都不敢惦記的,咱也未必能惦記成功,徐瑞麟微微一笑,也不做辯駁,等你碰到頭破血流,就知道理想主義行不通了。
就在這個時候,廖大寶進來彙報,說湯麗萍湯總來了,想在北崇再考察一番。
徐區長站起身告辭,不過第二天下午,他在車上就打來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區長,我跟專家們溝通了一下,發現政策層面就很難逾越。”
什麼叫政策層面呢?
那就是說陳太忠想散養的理念,就是徹徹底底地錯的,有專家直接表明,“娃娃魚必須集中養殖,這個是沒有商量的……要不然,供貨來源不好判斷。”
待到專家組來到北崇,就是夜裡八點了,陳區長這邊設宴款待,酒桌上就說來這個供貨來源了,陳太忠輕拍兩下桌子,明確地表態,“你們都是專家,幫我們會診就好了,
相關的費用不用擔心……我北、京的朋友,應該已經墊付了吧?”
“但是這涉及到了政策問題,”專家不怕說話傷人,他們賺的是技術錢,但是同時,做為專家,他們願意把危險揭示出來,“你北崇搞一個養殖中心,也許還能從林業總局批下來,
可是散養……這這這,怎麼可能?”
“可是搞養殖中心的話,投入好像太大了,”陳太忠嘆口氣,他做過類似的調研和分析,如果搞一個一千尾的娃娃魚養殖基地,投入要超過一千萬——擱在北崇,實打實地算,
沒有八百萬下不來。
投入大不說,這樣的現代化養殖基地,需要的人手很少,不能帶動當地娃娃魚養殖業的水平不說,對拉動地方經濟也沒什麼太好的效果。
正經是他這個散養的理念,不但能降低投資,也能增加就業人口,反正娃娃魚的養殖,強調一個自然,農家散養出來的,營養和肉質應該是更能保障的。
但是非常遺憾的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專家們已經領到了酬勞,所以非常直接地駁斥了他這一點——你不可能辦下來手續。
手續於我……如浮雲,陳區長拈起一根香菸點燃,輕輕地吸一口,在淡淡的煙霧籠罩之下,他的面孔似幻似真,煙霧裡的男人傲然發問,“除了手續,還有什麼問題嗎?”
3543章做事難(下)“如果你能證明,這些娃娃魚來路清白,是國家授權養殖的,剩下的就都好說了,”一個眼鏡男人如此說,“不過,想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那麼,下一個難題呢?”
煙霧裡的男人繼續淡淡地發問。
“下一個難題就是,你憑什麼認為,散養一定比集中養殖好呢?”
一個禿頂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反問,“你知道工業化養殖的優勢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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