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業務他媽的有點太繁忙了,”南宮毛毛苦笑著回答,嘴裡還帶了點髒字,“我這就是躲出來了,有些事兒不敢胡亂應承……你也知道,今年太關鍵了。”
“鐵打的官場,流水的幹部啊,”陳太忠感慨一聲,“還有倆客人,我給他們打個電話……不來咱們就先吃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韋明河就在外面敲門,他是和跟班小濤一起來的,小濤手裡還拎了兩個盒子,“邵總來不了啦,託我告訴你一聲……剛讓人收拾好倆俄羅斯弄來的熊掌,太忠你算個有口福的。”
“我發現大家對吃都很感興趣啊,”陳太忠又想起了前兩天林桓拎著娃娃魚赴宴的情形,不過這個黑熊……感覺在北崇不太合適飼養。
“你這話純屬多餘,人活一輩子圖個啥呢?”
韋明河呵斥他一句,大搖大擺地走上樓來,“野生熊掌啊……你要不愛吃,那就早說。”
“俄羅斯那邊,陳區長更喜歡虎鞭,韋處你這……恐怕沒送對東西,”南宮毛毛聽得就笑,“非要這麼明白說出來?”
“那玩意兒可不是咱年輕人吃的,”韋明河搖搖頭,“兩年前吃過四分之一根,咳,後面兩天那個慘就別說了,然後我掉了整整半年頭髮……咦,太忠你這頭?”
“我是救火燒的,區裡有個商場著火,”陳區長漫不經心地回答。
“哦,這樣啊,”韋明河笑著點頭,走到他身邊的次席坐下,“解釋就是掩飾,救的是慾火吧?
咱都是哥們兒……不笑話你。”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陳太忠哭笑不得地指一指他,卻也懶得多解釋。
人既然都來齊了,大家就開動了,韋明河帶來的兩個熊掌很烘托氣氛,尤其是小濤強調,這個裡面膠原蛋白多,女士吃了能美容養顏,搞得連膽子最小的張馨都頻頻伸箸。
人雖然不少,大致都是敲邊鼓的,主要說話的,還是陳太忠和韋明河,說起這趟的來意,陳太忠也不掩飾,“區裡想搞個娃娃魚養殖專案,來林業局批一下……明河你有關係沒有?”
南宮毛毛知道這娃娃魚裡面的蹊蹺,但是他不說,一來是要謹慎,二來也是要看一看韋處長的底蘊。
韋處長沉吟一下,方始緩緩發話,“沒聽說過有批這個專案的,林業局怎麼說?”
雖然是家底豐厚,但是他的眼皮子,終究趕不上南宮毛毛駁雜,其實這跟兩個人的生活環境有關,一個衣食無憂不需要事事琢磨,另一個要掌握太多的資訊——同等條件下,
不同的壓力會導致不一樣的見識。
“據說是得林業局的老大說了才算,”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這個工作有點難做。”
“老大說了都未必算,”南宮毛毛終於忍不住插嘴,“野生動物保護,可不光是林業局的事兒,也存在交叉管理呢。”
他這話說得在理,但是韋明河也不是見識淺顯之輩,他輕笑一聲,“事情確實不好辦,不過太忠你想辦,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36章跑政策(下)明河你這眼界,比南宮是要差一點,陳太忠在這一刻,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這一點,因為南宮說的都是靠譜的,老韋你的話就有點想當然了。
所以聽到這話,他只能乾笑一聲,“明河,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跟林業總局這塊兒,我沒這交情,要不然還用得著找你幫忙?”
“你……”韋明河指一指他,終於是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南宮你跟太忠解釋一下吧,他真的太不食人間煙火了。”
問題是我也不懂你這話啊,南宮毛毛心裡酸澀不已,他心裡知道,像韋明河之類的衙內,從來都看不起他們這種幹髒活的人,雙方從出生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差得很多。
但是幹髒活的人,眼皮子確實駁雜,有時候心裡看不起那些“何不食肉糜”的主兒,所以衙內們也有或多或少的不服,遇到時機就要不輕不重地考校一下,證明雙方的階層不同。
這樣的矛盾無關乎陣營,只關乎階層,韋明河算是個比較好說話的主兒,但是大約……剛才自己的某些表情被對方觀察到了。
“韋處,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很懂,”他苦笑著回答,這樣的圈子裡,直承不懂未必是壞事——可以是真不懂,可以是不敢說,也可以是:我不敢搶您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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