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中華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可能激怒陳太忠,說不得又苦笑著補充一句,“李書記也不可能知道。”
“都不確定呢,催什麼催?”
陳太忠果然很惱火,只不過對方解釋了一句,他不好說出太難聽的話來——你毛都不知道,就知道催我,看著哥們兒好欺負?
“不是市裡催,是省裡催啊,”巨中華苦笑著解釋,“總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咱也不敢問,首長到底啥時候能來,只能抓緊辦。”
“要著急,更要慎重,”陳太忠心裡也是焦躁無比,可偏偏要做出一副沉穩的模樣,“這關係到北崇的發展,我必須仔細考慮,要為區裡的老百姓負責。”
“這也關係到陽州的發展啊,”巨中華實在忍不住了,你多少有點大局感好不好?
“陽州跟我北崇有什麼關係?”
陳太忠直接硬邦邦地頂了回去,“我是北崇區長,又不是陽州市長,要我替陽州著想,電業局先把欠我的電先補上。”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電業局……那是陽州市能管得了的嗎?
巨中華真是無語了,他也不想跟這個渾人多說,以免惹禍上身,“那你什麼時候就定得下來了?
我好向李書記彙報。”
“這個說不準,”陳太忠也不跟他多說,直接壓了電話。
“這也是區長?”
巨中華聽到聽筒裡傳來的結束通話聲,禁不住輕嘆一口氣。
他鬧心,陳太忠更鬧心,尤其是葛寶玲來彙報工作的時候,他簡直要拍桌子了,“就是個剝麻機……想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好了,這點小事也來煩我?”
“這個事兒不小啊,”葛區長其實也是個犯擰的姓子,她已經是區委常委了,只不過是尊重自家老大,才來彙報一下,不成想區長是這個態度,她就有點惱火,“說是德國、曰本進口的,
二手貨很多,質量不能保證。”
這個剝麻機是為苧麻剝麻用的,麻纖維剝出來之後,才能進行脫膠等工藝,北崇自古以來,剝麻都是人工剝的,就是人手拿著剝麻器剝麻,效率低下。
打個簡單的比方,以前賣花生米的,都是農家手工剝出來,現在有了花生剝殼機,人手剝的現象就少得多了,而且剝麻的難度,可是比花生剝殼的難度高。
收苧麻是徐瑞麟的事,但是查假冒偽劣商品,卻是分管財政商稅的常務副的責權,葛區長髮現這個情況了,那就不能坐視。
“二手貨查,查出來抓,不服氣的打,打完了罰,不認罰的判,”陳區長滿腦門子的大專案,情緒真的不好,於是就做出了簡單明瞭的指示。
“那我需要分局的支援,”葛寶玲果然夠彪悍,直接就開口提要求了。
不過這也難怪,現在的北崇,是個人就知道,警察分局是陳區長的禁臠,別說下面的副區長,就算是區黨委書記隋彪,也指揮不動朱奮起。
而朱局長因為緊跟陳區長,搞得跟市局的關係都很緊張,尤其跟明信和文峰幾個分局,都有點勢不兩立的架勢了。
然而,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分局的各項補助和福利極多,罰款罰到手軟,在整個陽州的警察系統,也是數得著的肥差,僅次於文峰和固城兩個老城區,就連花城都要遜色一籌。
朱局長對這個現狀就很滿意,而且他相信,只要緊跟陳區長,還會有更美好的未來。
“行,給你支援,”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抓起電話撥號,“老朱,我陳太忠,葛區長最近要搞個大規模的打假活動,你要大力支援,她說的就是我說的,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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