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頭,就被張媽媽否定了:如果對方真認出她來,以他身邊護衛的身手,她這會兒只怕已經丟了小命,但她兩次與張富貴碰上,一身打扮又這麼醒目,定然引起張富貴的注意,搞不好他已經吩咐人去觀道打聽她的身份,甚至還派了人暗中跟上來,如此一來,永樂大長公主府不能去了。
但訊息必須儘快遞給永樂大長公主,看來只能請夫人出馬,說不定這還是夫人和姑娘為侯府爭取立功的機會。
有了功勞傍身,侯爺定然會重新重視起夫人,如此姑娘的處境也會得到改善。
分析出利弊,張媽媽心頭一鬆,下山至半道時,張富貴乘坐的馬車越過她,很快就消失在山道上。
等她抵達山腳時,天色已經大亮,山腳擺了不少食攤,還有拉客的騾車,張媽媽租了一輛騾車進城。
進城後她並沒有急著回武寧侯府,而是先在一家味道極好的湯麵館,吃了一碗鮮菇雞湯麵,將肚子填飽後才回武寧侯府。
與此同時,早早進城,在城中宅子用早飯的張富貴,也收到道觀那邊遞來的訊息,得知那戴帷帽的婦人是武安侯府李二姑娘身邊的管事媽媽,那李二姑娘已經在道觀借住了好幾日。
宅子的管家見張富貴聽完訊息就沉默下來,他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東家,小人知道這李二姑娘住進道觀的原因。”
張富貴原打算讓盯著那婦人的暗衛撤回來,聽了管家的話,就感興趣地抬頭詢問:“哦,那你說說,這李二姑娘堂堂侯府貴女,怎會住進道觀,身邊僅只帶了兩人伺候?
難道武寧侯和侯夫人就不擔心李二姑娘出什麼意外?”
管家便將李棠華被庶妹算計,全家人不信任她,她賭氣離開侯府的事情告訴張富貴。
張富貴聽了之後,譏諷地一笑:“這李棠華真是個蠢貨,她身邊的人能任由她被庶妹算計,能力可見平平,將暗中盯著那管事媽媽的兄弟叫回來吧,沒必要將人力浪費在這種小嘍囉身上。”
管家應是,趕緊退出飯廳,安排人去召那暗衛回來。
張媽媽這邊,在快抵達侯府時,發現身後那如影隨形的盯梢消失了,她不知道是感知錯了,還是暗中盯她的人撤了,但既然有了能償還侯夫人恩情的辦法,張媽媽已經徹底打消去找永樂大長公主的念頭,照常回了侯府。
彼時侯府主院正屋,侯夫人剛剛見完各處的管事,將事情分派下去,身邊的大丫鬟便俯身低聲道:“夫人,張媽媽回府了,似乎有急事求見。”
侯夫人聽了這話,第一個念頭就是住進道觀的小女兒又惹禍了,她眼裡閃過一絲不耐,但想到那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又生生將那股不耐的情緒壓下,跟丫鬟道:“把張媽媽帶過來。”
丫鬟領命來到茶水房,將在茶水房等候的張媽媽領到正屋。
侯夫人看見張媽媽,神色淡淡地開口:“棠華在外面又闖了什麼禍?”
聽了這話,張媽媽都不意外,在侯爺和夫人眼裡,二姑娘就是個事精,不闖禍反倒不像二姑娘了。
張媽媽也沒為二姑娘感到難過或者不平,她看了眼屋裡伺候的人,開口道:“夫人,這次奴婢回來,不是因為二姑娘闖了禍。”
侯夫人為人精明,一下從張媽媽這話裡聽出不同尋常來,她沒有追問張媽媽回來為了什麼事,反而對立在身邊的大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大丫鬟立刻帶著屋裡伺候的丫鬟退到屋外,張媽媽在丫鬟都退出去後,立刻上前,來到侯夫人身邊,俯身湊到她的耳邊,將張富貴的事情說了。
侯夫人聽了,震驚地扭頭看著張媽媽,壓低聲音確認:“你確定沒認錯人?”
張媽媽重重地點了點頭:“確定,那人與奴婢有血海深仇,就算化成灰,奴婢也識得。”
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正好是西遼使團在梁京的當口,再加上他細作的敏感身份,藏身暗處要做點什麼,龍衛都司那邊肯定是防不勝防,所以如果夫人把握住這次機會,能幫侯爺立功,您和二姑娘的處境都會好起來。”
侯夫人贊同地點頭,起身就要去找武寧侯,但才走了幾步,侯夫人的步伐一頓。
跟在她身邊的張媽媽納悶地詢問:“夫人,怎麼了?”
侯夫人扭頭看著張媽媽道:“不能去找侯爺。這事若由他出面解決,功勞主要在他,我們頂多算是通風報信。以後棠華如果再闖什麼禍,依然會招來侯爺的反感,靠他不如靠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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