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官邸內,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實木門窗緊緊閉合,隔絕了外界的風聲,卻鎖不住屋內瀰漫的頹敗與對峙氣息。
壁上懸掛的中山畫像肅穆端正,下方的紫檀木茶几上,茶水早已涼透。
姜志清端坐在太師椅上,脊背僵硬挺直,雙手死死攥著雕花柺杖,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連日的憂憤與失眠讓他眼底佈滿血絲,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嚴,此刻盡數被慌亂、猜忌與極致的不甘吞噬。
他抬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來客,目光銳利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髯公身著一身得體的長衫,衣衫整潔平整、不染塵埃。
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靜淡然,與這座官邸裡壓抑、絕望的氛圍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他沒有官場客套的寒暄,沒有勝利者居高臨下的姿態,只是靜靜佇立在廳堂中央。
目光沉穩澄澈,帶著歷經風雨的篤定與對時局的清醒,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靜靜看著陷入絕境的姜志清。
沉默在廳堂裡蔓延,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姜志清率先打破死寂,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不甘,字字透著怨懟:
“髯先生,你這個時候登門拜訪,是特意來看我姜某人的笑話?
還是覺得你們已然勝券在握,連最後一絲體面都不肯留給我,特意來此地羞辱於我?”
髯公微微搖頭,步伐輕緩上前半步,語氣平和,沒有一絲的敵意,唯有赤誠:
“姜先生,今日我只身前來山城官邸,不是來看你的笑話,也不為爭勝負,更不為羞辱任何人。
我不為黨派私利,只為四萬萬龍國同胞,只為這片飽經戰亂、滿目瘡痍的山河。
如今鬼子主力盡數南撤,國內大片國土光復在即,可雙方對峙的僵局沒有打破,內戰陰影依舊籠罩全國。
若是我們繼續內耗、自相殘殺,只會讓外寇坐收漁利,讓剛剛迎來曙光的國家再度墜入深淵。
今日相見,不求分高下、定輸贏,只求商議一條讓國家安穩、讓百姓安居的出路。”
這番赤誠之言,落在姜志清耳中,卻如同刺耳的嘲諷。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實木扶手上,柺杖順勢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積壓多日的怒火徹底爆發:
“談出路?談合作?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們趁鬼子撤軍之機,搶佔我半壁江山,收編我部將士,瓦解我地方政權。
如今兵臨長江、虎視山城,轉頭就要與我談合作?
你們奪走我數十年經營的基業,屠戮我無數忠勇將士,如今輕飄飄一句合作,就想抹平所有恩怨?痴人說夢!”
面對姜志清的暴怒,髯公神色未變,語氣依舊沉穩有力,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直擊時局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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