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黴國將士遠赴太平洋,與小日子侵略者展開殊死血戰。
浴血拼殺、寸土必爭,付出了巨大的人員傷亡與物資損耗。
可反觀龍國戰場,我們看到的,卻是一場又一場令人極度失望的潰敗、一退再退的頹勢。”
他語氣微頓,眉宇間的不滿與鄙夷愈發明顯,字字帶著評判與苛責:“貴國坐擁廣袤國土、億萬軍民,佔據地利人和,卻始終無法穩住戰局、扭轉頹勢,遲遲無法牽制小日子軍主力,極大拖累了同盟國的整體作戰節奏,這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面對這番帶著偏見與指責的言辭,胡公神色未變,眼底無半分波瀾。他緩緩抬手,端起案上溫熱的青瓷茶盞,指尖輕叩溫潤的瓷壁,動作從容舒緩。
茶盞中茶湯澄澈,嫩茶舒展,他輕輕拂去浮在茶湯表面的細碎茶沫,動作輕柔淡定,不疾不徐,彷彿未曾聽見對方的苛責與施壓。
待茶湯澄澈清亮,他才抬眸,目光平和卻字字鏗鏘,不卑不亢地開口回擊,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凝滯的空氣:
“霍普金斯先生,您不妨回望過往,捫心自問。
在龍國孤軍奮戰、獨自抗敵的最艱難歲月,在我華夏山河破碎、生靈塗炭,軍民以血肉之軀獨擋倭寇鐵蹄、無任何外援支撐的艱難時日,貴國身在何處?”
他語調平緩,卻句句直擊要害,帶著不容辯駁的事實底氣:
“彼時,倭寇悍然發動侵華戰爭,踐踏我河山、屠戮我同胞,舉國上下深陷水火。
而貴國,一邊標榜中立正義,一邊大肆向倭寇出口廢鋼鐵、石油、精密器械等戰略物資,靠著販賣戰爭資源,大發不義之財,賺得盆滿缽滿。”
“當我龍國千萬軍民,手握簡陋器械、身著粗布衣衫,以血肉為壁壘、以身軀為戰壕,在白山黑水、江南華北死守國土、抵禦外辱,在最需要國際援助、最需要物資支撐、最需要道義聲援的絕境之時,貴國又身在何處?”
胡公目光澄澈,眼神坦蕩,透著民族的風骨與氣節。
“世間萬事,向來是板子不打自身、痛不侵己身,便永遠不知他人苦楚。
往日數年,我華夏飽受戰火蹂躪、受盡磨難,貴國冷眼旁觀、坐收漁利。
如今倭寇偷襲珍珠港,戰火燃及貴國本土,損兵折將、切身受損,貴國方才知曉戰爭之痛、戰亂之苦,方才想起遠東戰局、想起並肩作戰。這般道理,霍普金斯先生應當比我更清楚。”
一番言辭,層層遞進、情理兼備,字字句句皆是血淚史實、家國大義,沒有激烈辯駁的戾氣,卻有著直擊人心、不容置喙的力量。
霍普金斯臉色微變,原本從容傲慢的神態瞬間褪去,下意識猛地前傾身體,抬手匆匆打斷胡公的話語,語氣急切、神色辯解:
“NO!NO!胡先生此言差矣!我黴國自始至終都是國際秩序的忠實擁護者,堅守正義、秉持公道,始終致力於維護世界和平與國際公理,絕非坐視不義、唯利是圖之國!”
他深知過往的歷史軟肋,不願在道義層面落於下風,連忙收斂鋒芒、轉換話術,強行緩和氣氛,擺出圓滑務實的姿態:
“胡先生,過往的種種糾葛、不愉快的過往,皆已是昨日雲煙。
亂世紛爭,大局為重,我們應當放下成見、摒棄過往,目光向前,聚焦當下的戰局與未來的合作。”
不得不說,霍普金斯深耕遠東局勢多年,深諳龍國人情世故與處世之道,深諳博弈進退、軟硬兼施的道理,一番轉折說辭圓滑得體、滴水不漏。
話音落罷,他也抬手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盞,動作嫻熟自然,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湯,原本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
“好茶,地道的今年新採的信陽毛尖,湯色清亮、香氣清雅,韻味十足。”
胡公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淺笑,眼底藏著深意,緩緩頷首應答:“沒錯。這是今年的新茶,也是豫南收復之後,當地茶農重歸故土、復工勞作的頭一批新茶。
山河漸復,故土重安,才有這清茶入盞、煙火重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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