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飢餓和勞累,使得他們原本強壯的身體變得虛弱不堪,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彷彿那是最後一次邁步。
傷病員更是眾多,隊伍中瀰漫著痛苦的氣息。
有計程車兵身上帶著槍傷,簡陋的包紮早已被雨水浸透,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發炎紅腫,甚至化膿生蛆,疼得他們滿臉痛苦,冷汗直流,卻只能咬緊牙關堅持,不讓自己掉隊;有計程車兵在戰鬥中腿部受傷,一瘸一拐地艱難前行,每走一步都痛苦萬分,眉頭緊鎖;還有計程車兵患上了可怕的瘧疾,渾身發熱,冷得直打哆嗦,牙齒格格作響,卻還要在這暴雨中艱難跋涉,隨時都可能倒下。
看著身邊的戰友如此痛苦,大家的心裡都充滿了難過和無奈,眼眶溼潤,但他們沒有放棄,依然相互攙扶,在這片充滿危險和困難的土地上,一步一步地朝著未知的前方走去。
為了生存,為了完成任務,為了那份對祖國的忠誠,他們只能堅持,再堅持,用意志對抗著肉體的極限。
此時的孫撫民,站在暴雨如注、泥濘滿地的野人山,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模糊不了他心中的焦灼。他心中仿若翻江倒海,矛盾與掙扎如洶湧的波濤,猛烈地衝擊著他的心靈。
花生米的嚴令在耳畔迴響,那是一道不可違背的軍令,是“雖死不退”的鐵令,是來自上級的絕對權威,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轉過身,看著身邊的弟兄們,他們衣衫襤褸,在暴雨和泥濘中艱難前行,疲憊與傷病寫滿了他們的臉龐,那一張張年輕卻蒼老的臉,讓他心如刀絞。
每一個踉蹌的腳步,每一聲痛苦的呻吟,都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這些弟兄們,都是和他一起浴血奮戰過的生死兄弟,他們為了國家,為了民族,在戰場上勇猛衝鋒,不懼生死。如今,在這荒蕪的野人山,他們卻陷入瞭如此絕境,難道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嗎?
孫撫民深知,如果執行花生米的嚴令,繼續按照原計劃行動,這些弟兄們不知道還要在這惡劣的環境中倒下多少人。
他彷彿看到了弟兄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永遠地長眠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化作野人山的枯骨,那場景讓他痛不欲生。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就這樣白白犧牲,每一條生命都是寶貴的,都是他們的家人心中的牽掛,是國家的棟樑。他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他們,有責任帶著他們活下去。
但軍令如山,抗命不遵的後果他也清楚,那是軍法從事,是身敗名裂。
可在這生命的重量與軍令的威嚴之間,他的心被撕扯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一邊是軍人的職責,一邊是對弟兄們生命的尊重,他在內心不斷地掙扎著,彷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找不到出路,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流進嘴裡,是苦澀的味道。
經過激烈的內心掙扎後,孫撫民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變得愈發堅定起來,彷彿兩把利劍刺破了黑暗。
他深深地明白,繼續執行花生米的嚴令,弟兄們在這野人山將會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沒,而退往天竺,雖然抗命,雖然前途未卜,但或許能為弟兄們爭取到一線生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他想到了天竺,那是史迪威將軍提出的退路。
比回國的線路要更加順遂,最主要的是能夠在沿途得到補給。
史迪威已經向他保證了,盟軍的運輸機會每日空投部隊所需的補給。
“孫將軍,趁著現在還沒有深入野人山,我們還有機會回頭!”
史迪威這個黴國老頭也是跟隨著遠征軍在行軍。
雖然條件極其艱苦,但是這位老人並沒有抱怨。
在他的臉上滿是對部隊前途的擔憂。
孫撫民緊縮眉頭,他怔怔地望著暗無天日的叢林,深知前路未知。
鬼子打著“解放殖民地”的口號,使得整個東南半島的土著都對他們充滿了敵意。
。任信以難都導嚮連就至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