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鑼鼓巷,天色剛矇矇亮,青灰色的老牆根下浸著絲絲涼意。
衚衕裡的風捲著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在空蕩的巷子裡飄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原本是一個尋常的秋日清晨,卻因為那一聲突如其來的痛呼,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哎呦……疼……大清……我撐不住了……快、快……我感覺要生了……”
女人的聲音不算響亮,每一聲都扯著虛弱的氣音,像是耗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飄出門外,扎得人心裡一陣陣發緊。
那聲音裡透著的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劇痛,更有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和對生命的渴求。
門口的何大清,整個人徹底亂了方寸。
他生得高大魁梧,平日裡在巷子裡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哪怕是天塌下來也能頂個高個兒。
可此刻,面對即將臨盆的媳婦和那未知的生死關,他卻像個沒了主心骨的孩童。
額頭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冷汗,豆大的汗珠順著顴骨往下淌,浸溼了脖頸處的粗布褂子。
他雙腳不停在原地打轉,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焦躁不安的野獸,想衝進去卻又怕礙了事,只能在門外乾著急。
就在他心神俱亂、幾近崩潰之際,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猛地拉住了他渙散的心神。
“何大哥!別愣著!趕緊帶嫂子去醫院啊!”
沈前進快步上前,一伸手牢牢攥住了何大清冰涼顫抖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傳遞過來一股安定的力量。
沈前進目光銳利,掃過緊閉的房門,聽得裡面愈發微弱的痛呼,心知事態危急,沒有半分遲疑:
“快!把嫂子抱出來,上我的車,立刻去協和醫院!耽誤不得!”
何大清渾身一震,像是被雷擊了一般,猛地抬眼看向沈前進。
他眼底滿是慌亂與遲疑,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措的顫抖:
“我……我還是去鑼鍋巷請王婆婆……這都提前說好了的。
這四九城女人生孩子,都是接生婆上手的……去洋人醫院,那得花多少錢啊……”
“糊塗!”沈前進眉頭緊鎖,語氣急促卻沉穩,沒有半分苛責,只剩滿心急迫。
“尋常順產也就罷了,聽嫂子這動靜,分明是難產徵兆!接生婆手段簡陋,只會硬熬,根本救不了人!
再耽誤,後果不堪設想!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心裡清清楚楚記得原本的宿命軌跡。
何大清的媳婦就是難產殞命的,留下何大清孤身一人,拉扯著年幼的何雨柱與剛出生的何雨水。
後來何大清丟下兄妹倆,去給一個寡婦拉幫套,這才有了以後何雨柱沒了長輩幫襯,被“道德天尊”忽悠瘸了的故事……
如今他恰逢其會,斷然不會讓這場悲劇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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