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光彈從海面升起，在低空織成一道道火線。
一架天山右翼被彈片撕開，機身劇烈搖晃，但飛行員沒有拉起，也沒有投雷。
他咬著牙穩住姿態，繼續向前衝。老鳥知道，魚雷攻擊最忌諱提前投擲。
高度一高，魚雷入水角度就會失控；速度一亂，魚雷航向就會偏離。
真正的攻擊，必須在最後一千米內完成。
這時候其餘各組從西南方向壓了上來。
這是主攻方向。
丁組的六架天山緊貼海面，利用黴菌艦隊轉向時留下的雷達盲區接近。
佐佐木盯著前方那艘巨大的航母。
它不是最外層的目標，而是編隊深處的一艘主力航母。
外圍有驅逐艦，有巡洋艦，有戰鬥機巡邏圈，還有密集的防空炮火。但老鳥沒有看那些，他只看海面和航母之間的最後距離。
“準備投雷。”
無線電裡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
天山開始加速。
不是緩慢下降，而是從巡航高度帶著速度壓下來。
機頭微微下俯，速度表指標迅速跳動。
防空炮彈在機身周圍炸開，水柱一根接一根升起，像一排突然長出的白色木樁。
一架天山被命中，左發動機冒出黑煙，但它仍然沒有脫離編隊，而是拖著煙跡繼續向前。
距離一千二百米。
黴菌航母開始轉向。
這是最危險的時刻。
航母轉向會改變相對航向，也會讓魚雷提前計算好的提前量失效。
但老鳥沒有修正航向，而是讓整組天山同時向右偏轉十五度，像一把彎刀貼著航母航跡切過去。
距離八百米。
防空炮火已經密得看不見海面。
距離五百米。
佐佐木看見航母巨大的灰色艦體佔滿了前方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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