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再收拾你.”
顧寒惡狠狠地瞪了蘇辭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當場打包扔下車.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警車像頭髮怒的公牛轟鳴著衝出了市局大門.
蘇辭倒是淡定得很.
她默默提著那個銀色的勘查箱,動作輕巧地鑽進了副駕駛.
安全帶剛扣好,強烈的推背感就襲來了.顧寒開車跟他的人一樣野,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玩起了生死時速,紅藍警燈撕裂了灰暗的雨幕,警笛聲尖銳得刺耳.
蘇辭抓著車頂的把手,身體隨著車身劇烈晃動,臉色卻依然像沒事人一樣平靜.她甚至還有閒心側過頭,盯著顧寒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隻手骨節泛白,青筋暴起,顯然正處於極度暴躁的邊緣.
“顧隊.”
蘇辭突然開口,聲音在嘈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冷,“你的腎上腺素分泌過高,瞳孔輕微收縮,這種狀態下駕駛,事故率會提升百分之三十五.”
顧寒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避開一輛搶道的計程車,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蘇辭抿了抿唇,不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看來這具“完美的骨架”脾氣不太好.
……
二十分鐘後,西郊爛尾樓.
這裡原本是一個號稱“海市地標”的高階樓盤,開發商捲款跑路後就荒廢了,成了流浪漢和野狗的聚集地.
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儘管暴雨如注,卻依然擋不住看熱鬧的人群.甚至還有不少舉著手機的“網紅”博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探,唯恐天下不亂地對著鏡頭大喊大叫.
“家人們！看到後面的警車了嗎？就在剛才,這裡發現了一具孕婦屍體！聽說死狀極其恐怖！”
“點點關注不迷路！主播這就帶你們衝第一線！據說那是‘鬼胎’作祟啊！”
閃光燈此起彼伏,把這陰森的爛尾樓照得像個荒誕的秀場.
“讓開！都讓開！警察辦案！”
顧寒推開車門,一腳踩進泥水裡,渾身的戾氣瞬間爆發.他大力推開擋在前面的幾個舉著自拍杆的主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誰再敢往警戒線裡擠,全都按妨礙公務帶走！”
這一嗓子吼出去,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那幾個主播被顧寒身上的血氣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往後退.
蘇辭提著勘查箱跟在顧寒身後.
她穿著白大褂,腳上是一雙不合時宜的白色板鞋,此刻已經沾滿了泥濘.但她似乎毫不在意,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爛尾樓深處的那個角落.
那裡有一股很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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