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覺得冷,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東西.
顧寒的視線順著她的手臂往下移.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辭懷裡抱著的,不是什麼抱枕或者毯子.
那是一根骨頭.
一根按照一比一比例完美復刻的.人類大腿骨的教學模型.
那根白森森的股骨頭被她像抱泰迪熊一樣緊緊地摟在懷裡,腦袋還枕在股骨的轉子上,睡得一臉安詳.
這畫面……
既詭異,又好笑,甚至還透著一絲莫名的心酸.
顧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抱著大腿骨睡覺的.
這女人到底是有多缺安全感,才會把這種陰森森的東西當成安撫物？
他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想罵她為什麼不打報告就亂跑.可現在,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所有的火氣都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
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顧寒嘆了口氣,放輕了腳步走進去.
停屍房裡的溫度很低,只有十幾度.蘇辭身上那件單薄的白大褂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顧寒猶豫了一下.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體溫的警服外套,動作輕柔地,蓋在了蘇辭身上.
外套很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停屍房裡那股冰冷的氣息,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顧寒並沒有離開.
他拉過旁邊的一張凳子,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躺椅旁邊,看著蘇辭的睡顏.
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摘掉了口罩,那張精緻的小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嘴唇因為寒冷有些泛白,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幾分脆弱.
原來這瘋女人睡著的時候,看起來還挺……乖的.
顧寒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甚至伸出手,想幫她把滑落到臉頰上的一縷碎髮撥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熟睡的蘇辭,像是被觸動了什麼開關的野獸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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