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那個不長眼的王科長,停屍房裡再次恢復了屬於死亡的寂靜.
顧寒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回頭看向蘇辭.
那女人已經重新進入了工作狀態,彷彿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她戴著手套和護目鏡,手裡拿著一個高倍放大鏡,正極其專注地檢查著那具差點被提前火化的屍體.
“過來.”
蘇辭突然開口,聲音被口罩悶住,顯得有些含糊,但語氣裡的嚴肅不容置疑.
顧寒走過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這裡.”
蘇辭用鑷子輕輕撥開死者耳後一縷被血水黏住的頭髮.
在髮根與皮膚的交界處,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與毛孔融為一體的紅色針孔,暴露在了無影燈下.
如果不是蘇辭這種對人體結構瞭如指掌.觀察力變態到令人髮指的法醫,這個針孔很可能會在常規屍檢中被當成普通的毛囊炎而忽略掉.
“這是……”
顧寒的瞳孔微微一縮,“注射痕跡？”
“對.”
蘇辭點了點頭,用棉籤蘸取了一點針孔周圍的殘留液體,放在了載玻片上,“針頭極細,應該是獸用微量注射器.而且注射部位選得非常刁鑽,是在迷走神經的分支上.從這個角度注射,藥物可以最快速度進入頸內靜脈,直達中樞神經系統,讓受害者在最短時間內失去反抗能力,但又不會立刻死亡.”
她一邊說,一邊將載玻片放在顯微鏡下,連線上電腦進行成分分析.
“兇手是個用藥高手.”
蘇辭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分析資料,眼神越來越冷,“他用的不是常規麻醉劑,而是一種叫‘氯胺酮’的化合物,混合了微量的‘賽拉嗪’.”
“氯胺酮？”顧寒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是新型毒品？”
“可以這麼說.”
蘇辭解釋道,“它在臨床上是一種強效鎮靜劑,但在黑市上,它被濫用為迷幻藥.而‘賽拉嗪’,則是一種專門用於大型動物的肌肉鬆弛劑.”
她轉過頭,看著顧-
寒,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這兩種藥物混合在一起,會產生一種極其霸道的效果——既能讓人產生幻覺.喪失意志,又能讓全身肌肉鬆弛.無法動彈.換句話說,受害者是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開膛破肚,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顧寒的拳頭,瞬間攥得死緊.
他能想象得到,那是一種怎樣絕望而恐怖的折磨.
“這個畜生！”
顧寒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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