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糖醋排骨的酸甜味詭異地壓過了走廊那邊飄來的福爾馬林氣息.
蘇辭手裡抓著一塊排骨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護食的小倉鼠.
她聽著顧寒那句帶著莫名醋意的“你都沒這麼盯著我看過”,並沒有像正常女生那樣害羞或者撒嬌.
相反她嚥下嘴裡的肉又喝了一大口豆漿然後用一種看“無理取鬧的小孩”的眼神極其冷靜地瞥了顧寒一眼.
“顧隊.”
蘇辭的聲音含糊不清但邏輯清晰得可怕.
“首先,屍體是靜止的客觀存在它的骨骼密度.肌肉紋理軟組織損傷都是不會撒謊的資料.盯著它看能幫我還原真相抓住兇手.”
她頓了頓,伸出沾著醬汁的手指指了指顧寒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
“其次你是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情緒化的碳基生物.”
“屍體不會在我吃飯的時候把胡蘿蔔夾到我碗裡強迫我攝入我不需要的胡蘿蔔素.”
“屍體也不會在我通宵工作的時候像個定時鬧鐘一樣在旁邊唸叨‘去睡覺’.‘別看了’.‘再看就把屍體燒了’.”
蘇辭越說越覺得有理最後甚至還得出了一個極其扎心的結論：
“從配合度安靜程度以及對我的尊重程度來看屍體確實比你聽話多了.我盯著它看是因為它值得.”
“……”
休息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趕來送資料的林小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裡的資料夾差點掉地上.
她聽到了什麼？
蘇姐竟然說……顧隊不如一具屍體？
這是什麼新型的“家暴”現場？
顧寒被氣笑了.
真的氣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吃得滿嘴醬汁.還能一本正經地用一套歪理邪說來氣死人不償命的女人只覺得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最後卻化成了一股無奈的帶著點寵溺的煙.
跟她生氣？
犯不著.
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
“行.”
顧寒磨了磨後槽牙,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蘇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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