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那威嚴又冷酷的聲音,在夜空中盤旋了三圈,才緩緩散去.
但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的魔音,鑽進了王府每一個護院家丁的耳朵裡,在他們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封萬戶侯！
賞黃金萬兩！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因為玄甲軍圍城而產生的恐懼,此刻,被一種更加滾燙.更加原始的慾望所取代.
一道道原本敬畏的視線,變了味.
那視線裡,混雜著貪婪.掙扎和一絲絲瘋狂,像無數條黏膩的毒蛇,齊刷刷地纏向了場中央的蕭宴和姜梨.
“咕咚.”
不知道是誰,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這個聲音,像是一個訊號.
“唰啦——”
一個離蕭宴最近的護院,手裡的長刀,不自覺地抬高了一寸.
他旁邊的幾個人,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握著兵器的手,青筋畢露.
人心,要散了.
王福帶著幾個忠心耿耿的家丁,擋在蕭宴和姜梨面前,老臉煞白,聲音都在抖：“你們……你們想幹什麼？王爺和王妃平日待你們不薄,你們要造反嗎？！”
“王管家,這不叫造反,這叫……奉旨行事！”
一個滿臉橫肉的護院頭子,從人群裡站了出來.
他叫李二牛,平日裡最好賭,欠了一屁股的債.
此刻,他的眼睛裡閃著紅光,死死盯著蕭宴,就像在看一座會走路的金山.
“皇上金口玉言！蕭宴是國賊！我們殺了他,就是為國除害！還能封侯拜相！”
“對！為國除害！”
“兄弟們,富貴就在眼前啊！”
李二牛的煽動,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又有十幾個護院跟著站了出來,他們慢慢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蕭宴和姜梨圍在中間.
剩下的護院雖然沒動,但臉上的猶豫和動搖,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宴的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他按在劍柄上的手,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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