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日頭正毒。
牛大隊長把五個新知青領到知青點,往土坯房前一站,嗓門敞亮:
“這裡就是你們以後住的地方,一共有五間房,中間那個是廚房,左邊兩間是男知青的宿舍,右邊兩間是女知青的宿舍,左右兩邊還分了男女洗澡房和茅房。每間宿舍都有人住,但屋裡很大,足夠你們住下。”
老知青們有心,上工前都沒鎖門,方便他們選宿舍。
簡單介紹完知青點,大隊長又幫著把行李從牛車上卸下來,順便帶他們去大隊部領了口糧。
下工回來後,老知青農曼花和張曉雅看到房間裡多出來的行李,心裡瞭然。
在新知青沒到時,她們就猜到新人多半要分到她們屋。見到人,兩人也沒排斥。
尤其是張曉雅,自從上次算計白丹若不成、被放過一馬之後,性子越來越踏實,每天只悶頭努力上工掙工分,在知青點裡存在感不高,再也不像剛下鄉時那般張揚。
在知青點,張曉雅除了跟農曼花走得最近,跟其他人交流不多。
而隔壁女生宿舍的沈欣怡、蔣小琳以及陳媛媛卻暗暗高興,她們宿舍依舊還是她們三個人,不用和新人擠,清淨自在。
新來知青分別叫:趙高遠,方學良,王軍,張倩,歐素言。
新知青閒著無事,便跟老知青嘮起了嗑,也從她們嘴裡聽說了大隊裡還有個養殖場。
“養殖場目前主要養兔子,能賣錢換工分,就白知青和高大娘兩個人照看著。當初是她提出來辦養殖場的,她會養豬養兔子,所以由她帶頭,高大娘從旁幫忙。隊裡的牛和豬是牛叔夫妻照看,跟養殖場不是一攤活兒。”
新知青剛一聽,臉上沒什麼興致,甚至還悄悄皺起眉,心裡嫌養動物又髒又臭,很是嫌棄。
大隊長給他們批了一天休息,算是緩一緩勁兒。
可休息的日子一過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知青點就熱鬧起來。
五個新知青都是頭一回上工,穿著乾淨衣裳,手裡攥著新鋤頭,站在曬穀場上等著分派活兒。
看著他們穿著漂亮的新衣服,隊員們己經見怪不怪,想當初前面兩批老知青第一天上工也是這樣,咋勸都沒用,時間長了,他們就入鄉隨俗了。
上工都知道穿破爛的舊衣服,根本不用說,不用勸,不用教。
老知青們面露尷尬,看到隊員們臉上戲謔,時間好像回到他們第一次上工的時間。
一群人默默的往邊上挪了挪,免得那種眼神沾染到自己。
新知青不僅不覺得尷尬,還有股優越感。對比其他人穿著,他們實在太體面了,不枉他們拿出最好的衣服穿上。
大隊長站在前面,粗聲粗氣地把活兒一一派下去,男知青跟著去翻地,女知青則去薅草、拾糞,都是最基礎的農活。
上工的哨聲剛響,他們就徹底體會到了東北西月下地的滋味。
也明白大家為啥穿那麼破爛衣服下地了。
趙高遠看著潔白襯衫袖子上沾黃色土,用手拍都拍不乾淨,心裡難過極了,這可是他最白,最新的衣服了。
地還沒完全回暖,風一吹依舊涼颼颼,可太陽一出來,曬在背上又火辣辣的。翻地、鬆土、薅草,一彎腰就是一上午,土塊硬得很,一鋤頭下去震得手腕發麻。
沒幹多久,幾個人就喘得首不起腰,肩膀酸、腰疼、手掌心磨得發紅發疼,有的己經起了細小的水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