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淡淡掃了一眼,語氣不重,卻很有分量:
“養雞不難,養好不難,十天一隻不死很難。嫌看得緊,有本事,你也養出這麼一群來。”
一句話,堵得那知青沒了聲響。
養殖場依舊看得嚴嚴實實。
除了固定那幾個人,旁人連靠近雞舍的機會都沒有。
雞舍裡,換毛的小雞嘰嘰喳喳,新羽毛一天天長齊,越來越精神。
白丹若蹲在一旁,輕輕給它們添食,江逐雲就站在不遠處守著。
風一吹,滿舍都是鮮活的生氣。
誰都看得出來,這日子,正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進了七月,東北的天就像被點著了似的,太陽一出來就明晃晃地晃眼睛,空氣裡都是熱烘烘的燥意。
地裡的莊稼鉚足了勁兒往上躥,玉米稈長得比人還高,葉子綠油油地連成一片,風一吹就翻起層層綠浪,一眼望不到頭。
生產隊裡早就忙得腳不沾地,七月正是田間管理最要緊的時候,鋤地、追肥、澆水,樣樣都不能落下。
男勞力們天不亮就扛著鋤頭下地,女社員們也跟著一起忙活,人人臉上都帶著汗,卻也透著一股子盼頭——看這長勢,今年鐵定是個豐收年。
整個大隊,最省心、最舒坦的,要數白丹若。
隊裡早早就定了規矩,養殖場是重點地方,閒人免進,專人負責。
白丹若只管雞舍和剛添的兔子,地裡的活、家裡的活,一概不用她沾手。
江逐雲把話跟大隊長、跟家裡人都明明白白說過:“若若心思細,養殖場離不了她,家裡有我,有娘,有嫂子們,用不著她操心。”
這話不是說說而己。
每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江母就輕手輕腳起來做飯,三胞胎也跟著乖乖醒,從不哭鬧著纏人。
等白丹若收拾妥當,早飯己經端上桌,熱乎的粥、噴香的玉米麵餅子,樣樣都合她胃口。
吃完飯,碗筷不用她收拾,孩子不用她多帶,她背上小布包,安安心心往養殖場去,一整天只管專心照看小雞和兔子。
旁人看了都羨慕,背地裡偷偷議論:“也就丹若有這個福氣,嫁得好,婆家疼,男人護著,活兒輕巧,還不受氣。”
白丹若自己也樂得自在。她本就性子單純首白,聰明透亮,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日子過得順心,臉上成天都掛著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比七月的陽光還要暖。
養殖場裡,一派生機勃勃。
小雞仔早就過了換毛期,原先醜乎乎的絨毛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緊實光滑的羽毛,公的雄赳赳氣昂昂,母的圓潤敦實,一隻只精神得很。
從剛進來時巴掌大的小毛球,長到如今半大不小的模樣,整整幾個月,一隻都沒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