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裡,莊稼在夜色裡悄悄拔節,孕育著豐收的希望。
家裡,三胞胎睡得香甜,白丹若靠在江逐雲懷裡,安穩入眠。
…………
七月的熱風捲著玉米葉的清香,在大隊的上空飄來蕩去。
地裡的活兒正緊,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可這幾日,隊員們歇晌時湊在一塊兒,嘴裡唸叨的卻不是鋤地追肥,也不是誰家雞下了雙黃蛋,而是養殖場裡住了大半年的牛叔牛嬸。
誰也沒料到,這對看著老實本分、大半輩子都圍著隊裡的豬牛轉的夫妻,竟在這般年紀,悄無聲息地揣了個大驚喜——牛嬸懷孕了,且一懷就是近八個月,眼看就要臨盆,整個大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這事要放在旁人身上,懷了八個月不可能藏得住,可擱在牛叔牛嬸這裡,卻偏偏藏得嚴嚴實實。
自打去年冬天牛嬸查出懷孕,兩人就一首住在養殖場旁邊的小偏屋裡。
一來方便他們日夜照看豬牛,不用來回跑;
二來也是天冷路滑,雪下得又厚又實,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牛嬸身子金貴,牛叔說什麼也不讓她往外跑。
那時候天寒地凍,人人都裹著厚厚的棉襖棉褲,臃腫得像個糰子。
牛嬸本就身形偏瘦,棉襖一裹,再加上她平日裡總是坐著添草、拌料、收拾豬圈,很少站起來走動,旁人就算來送豬草、交草料,也只當她是穿得厚,壓根沒往懷孕上想。
當初剛查出來懷孕一個月時,老兩口激動得整夜睡不著。
他們成親多年,自從落了一胎後,一首懷上。
這麼多年來一首沒能有個一兒半女,年紀漸漸大了,早就認為此生與孩子無緣,只想著守著隊裡的豬牛,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誰曾想,快到知天命的年紀,老天爺竟給了他們這麼大一份福氣。
還是高大娘心細,最先瞧出不對勁。
去年十二月,天剛冷得凍手凍腳,牛嬸就總犯惡心,吃不下東西,臉色也發白。
每天就生啃辣椒。
餵豬時蹲下去再站起來,都要扶著牆緩好一會兒。
高大娘看著不對勁,趁著沒人時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問:“牛嬸,你這身子是不是不對勁?我瞧著你這反應,怎麼跟懷娃的娘子一模一樣?”
牛嬸當時臉就紅了,又慌又喜,心裡七上八下。
於是夫妻倆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找了張大夫。
一把脈,張大夫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喜:“恭喜啊老兩口,是喜脈!實打實懷了一個月了,胎氣穩當,好好養著,鐵定能抱上大胖娃娃!”
這話一齣,牛叔當場就紅了眼眶,牛嬸更是捂著嘴,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兩人對著張大夫連聲道謝,走回養殖場的路上,手腳都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們本就老實,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知道老人常說,懷孕前三個月不穩,不能隨便往外說,免得衝撞了胎氣。
於是兩人便安安靜靜待在養殖場裡,不往外走,也不西處嘮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