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能生,跟母豬似的,一窩接一窩……”
什麼樣的話都有,羨慕有,嫉妒也有,讚歎有,風涼話也有,在大隊裡斷斷續續議論了小半個月。
可不管外頭怎麼說,江家一家人每天家裡熱熱鬧鬧的,一團和氣。
外面的議論歸議論,日子還是一天天往前過。
冰雪化得差不多,風裡徹底帶了暖意,正經開春的農忙,也就跟著來了。
隊裡的婦女勞力一個個都扛著農具下地,早出晚歸掙工分,只有江家,依舊是安安穩穩的模樣。
江母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給白丹若做一碗熱乎的蛋花湯或是小米粥,看著她喝下去,再去收拾三個小的起床穿衣,把家裡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等家裡忙活妥當,她就牽著大大、二二、三三,一起往養殖場去,幫著白丹若一起照管雞圈、兔圈。
三胞胎如今兩歲多,正是最淘氣的時候,一會兒跑東一會兒跑西,圍著雞圈兔圈嘰嘰喳喳。
江母一邊看住幾個娃,不讓他們磕著碰著、不讓伸手去逗雞逗兔,一邊主動攬下重活累活——添草料、換水、清掃圈裡的髒東西、整理食槽,樣樣都搶在前面。
白丹若懷孕西個多月,雙胎顯懷得早,肚子己經微微隆起,江母從頭到尾都看得緊,只肯讓她在旁邊乾點最輕省的活計:數數小雞小兔、整理整理草料、記記簡單的數目,或是坐在一旁歇著看著就行,半點重活都不讓她沾手。
“你現在身子金貴,懷著倆娃,可不能累著。”江母一邊揮著掃帚打掃,一邊回頭叮囑。
“這些出力的活有我呢,你就在邊上坐著歇著,曬曬太陽,別逞強。”
白丹若手裡挑著青草不停:“娘,有你和孩子幫忙,我啥都不逞強。”
村裡的議論,並沒有徹底消停。
有人真心羨慕,也有人依舊暗中眼紅、說酸話,尤其是幾個平日裡就愛搬弄是非的婦人,在田埂上歇腳的時候,還在嘀嘀咕咕。
“你看白丹若那命,真是好得沒話說,嫁過來就沒吃過苦,生了仨,現在又懷倆,婆婆婆婆疼,男人男人疼,咱們這累死累活下地,人家在家享清福,連養殖場都有人搭把手。”
“可不是嘛,人比人,氣死人。有的人生來就是享福的,咱們就是受苦的命。”
“唉,誰讓人家會生呢,一次頂別人好幾次,換誰家婆婆,不得當成寶貝捧著。”
這些話偏偏就傳到了一旁歇腳的江逐雲耳朵裡。
他斜倚在田埂邊,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慢悠悠開口,語氣懶懶散散,卻句句戳人:
“羨慕啊?羨慕也沒用,我媳婦,我樂意疼,我家樂意寵,有本事,你們也找個這麼稱心如意的去。”
幾個人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不敢當著他的面亂嚼舌根。
江逐雲掃了她們一眼,笑意淡了幾分,語氣輕飄卻帶著分量:
“自家日子都沒過明白,倒有閒心管別人家的閒事,不如多想想怎麼多掙兩個工分,實在。”
說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半點沒把這些閒言碎語放在心上。
回到家時,就看到白丹若坐在院子裡剝松子吃,邊上還有三個小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