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是莊稼人性子,說話實在,不繞虛彎。
沒多打擾產婦和熟睡的娃娃,簡單問候幾句、放下帶來的心意,又囑咐江母多費心照料,再跟大隊長說了兩句秋收分工的瑣事,便起身告辭。
劉芬芳她們也跟著一起起身,紛紛道別。
堂屋轉瞬清靜下來。江逐雲送走眾人,回身關好院門,腳步放得極輕走進臥房。
炕邊,西西、五五裹著薄軟襁褓睡得香甜,呼吸勻勻淺淺。
三胞胎乖乖坐在一旁小板凳上,不吵不鬧,時不時踮腳輕瞅小弟弟,懂事得不像話。
江母正彎腰歸置眾人送來的東西,雞蛋、紅糖、細布、點心擺得齊齊整整,輕聲唸叨:“都有心了。”
江逐雲走到炕邊坐下,抬手輕輕拂過白丹若額前碎髮,語氣安穩:“你安心歇著。明天我就下地搶收,家裡娘照看老小,啥都不用你操心。”
白丹若抬眼望他,眼底柔和溫潤:“去吧,地裡正忙。家裡有娘守著,孩子都乖,我一點不累。”
東北八月天,地氣燥熱,夜裡也不見涼。
第二天天還沒矇矇亮,院裡一片靜悄悄。
除了白丹若和五個孩子還睡得沉,家裡其餘人早早就醒了,個個腳步放得極輕,穿衣、收拾、推門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裡屋。
天本就悶熱,夜裡蓋不住厚衣裳,大夥穿得單薄利落,動作乾脆又輕巧。
眾人快速吃過簡單早飯,沒敢多耽擱,悄聲出門匯合村裡人,一同往地裡趕去忙活秋收。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江母看白丹若和五個孩子睡得正熟,一點動靜都沒有,便輕手輕腳出了臥房。
她先端來昨晚換下的尿布,蹲在井邊細細搓洗乾淨,一遍又一遍揉得清爽無垢,隨後拎到院裡竹竿上晾好。
八月日頭來得早,風帶著暖意,尿布搭在竿上,不消一時半刻就能被熱氣烘得乾爽。
收拾完尿布,她又挎上小竹筐往後院菜地去。
東北八月正是菜畦旺長的時候,雜草也瘋竄,江母彎腰慢慢拔草,動作不急不緩,專挑雜草清理,不傷菜苗。周遭空氣暖烘烘的,身上微微沁出薄汗。
天色一點點亮透,日頭爬高,暖意鋪了滿院,周遭漸漸有了零星晨起的聲響。
江母這才停下手裡活計,抬手輕輕拍掉身上塵土草屑,走到井邊掬著涼快井水洗淨手臉,擦乾水漬,才放輕腳步推開臥房的門。
簾幔攏得低低擋日頭,屋裡漾著淺淡奶香。
八月不冷,屋裡通風透氣,白丹若只臥著薄褥,還帶著幾分睡意,身上不見疲累,只微微犯困。
“醒啦?”江母聲音壓得又輕又軟,緩步走到炕邊。
早前灶房裡她己細細添好柴火,燒了一鍋溫水,燜上軟糯小米粥。
天熱不適合大葷膩口,老雞湯只小火慢燉得清潤適口,湯色淺淺泛黃,溫軟煙火氣順著灶臺漫開,半點不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