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穀場上炊煙還沒完全散盡，肉香、菜香、歡聲笑語纏在一起，風一吹，飄得老遠老遠。
一碗熱菜下肚，整個人都暖烘烘的，眼前這鬧鬨鬨、亂糟糟卻又甜滋滋的光景，就是最踏實、最讓人安心的好日子。
二二和三三跑回桌邊，剛把肉塞進嘴裡，就被江奶奶輕輕拍了下手背。
“你倆可真能鬧，”江奶奶笑著嗔怪，“沒看見弟弟們都快急哭了？再調皮下次好吃的不給你們留。”
三三吐了吐舌頭，扒了一大口飯：“知道啦太奶奶，我就是逗逗他們嘛。”
二二也跟著點頭，小嘴巴油乎乎的：“弟弟們太小了，等長大了就能跟我們一起吃啦。”
大大坐在一旁，像個小大人一樣勸：“你們別總逗弟弟，萬一真哭了，娘該沒法好好吃飯了。”
白丹若聽見，抬頭衝他笑了笑，一邊往嘴裡塞著酸菜白肉，一邊含糊道：“還是大大懂事，知道心疼娘。”
其實你弟弟鬧起來，不能吃飯的還得是你爹嘿嘿………
說著她又往江逐雲那邊瞟了一眼，男人正彎腰哄著小床裡的西西和五五，指尖輕輕蹭著小傢伙的軟臉蛋，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不哭啊，爹在呢，等明年開春，給你們買甜甜的米糕，比肉還香。”
五五咿咿呀呀地伸手抓他的手指，西西則小腦袋一歪，靠在床欄上，還在委屈地小聲哼哼，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那小模樣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高大娘端著碗湊過來，看著小床裡的雙胞胎嘖嘖稱奇：“你看看這倆小子，長得虎頭虎腦的，跟阿雲小時候一模一樣，連脾氣都像，急得很。”
李大娘也跟著搭話：“可不是嘛，這麼小就知道饞好吃的了，等明年會跑了，怕是要跟哥哥姐姐搶食吃。”
曬穀場上的人漸漸吃得差不多了，男人們聚在一旁抽菸聊天，說著接下來賣兔子、賣雞的事，女人們則收拾著碗筷，孩子們在空地上追跑打鬧，笑聲一陣接著一陣。
西西和五五折騰了半天，大概是累了，又聞著滿鼻子香味，慢慢安靜下來，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居然打起了哈欠。
江逐雲見狀，乾脆把小床往安靜點的地方挪了挪，又拿小被子給倆小傢伙蓋好肚子。
白丹若吃飽喝足，放下碗筷，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湊到江逐雲身邊小聲說：“這殺豬菜也太好吃了，下次要是還能這麼吃就好了。”
江逐雲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油漬：“愛吃就好，等下次咱們家自己宰雞，我給你燉一鍋。”
一旁的三三聽見了，立馬跑過來拽住白丹若的衣角：“娘！我也要吃燉雞！我要吃大雞腿！”
二二也跟著跑過來：“我也要！我要兩個！”
大大則穩重地走過來，拉著弟弟妹妹的手：“別鬧娘，娘剛吃飽，要歇一會兒。”
曬穀場上的炊煙徹底散了，碗筷碰撞聲、說笑打鬧聲還沒歇，就有人先站起身收拾起桌子。
男人們擼起袖子，把長條木桌擦了擦，幾個人合力抬著，一趟趟往大隊倉庫裡送。女人們也沒閒著，掃的掃、撿的撿，把地上的骨頭、菜葉、碎草都攏到一塊兒，原本鬧鬨鬨的曬穀場，沒一會兒就清爽了大半。
孩子們還在邊上瘋跑，被各家大人喊了兩聲，也乖乖站到一邊，不再亂踩亂鬧。
江奶奶抱著西西，白丹若哄著五五，江逐雲則跟幾個壯勞力一起，把自家坐的那張桌子抬進倉庫碼好。
木桌在屋裡疊得整整齊齊，落了點灰也沒人在意，只等著下次大隊再聚時好用。
等最後一張桌子歸了位，大隊長清了清嗓子，往曬穀場中央一站，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
“都別歇著啦！分糧、分肉、分錢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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