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推門聲,腳步沉重,帶著滿身風雪的寒氣。
是江逐雲回來了。
他渾身落滿白雪,眉毛、睫毛、肩頭全是厚厚的一層白,身上的舊棉襖被風雪打透,凍得渾身僵硬,肩上揹著大號行囊,手裡還拎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粗麻袋,大包小包滿滿當當,沉甸甸壓在身上。
一路頂風冒雪,趕了幾天幾夜的路,硬是踩著厚厚的積雪,連夜趕在過年前頭回了家。
推門進院,屋裡還留著一盞夜燈,昏黃的光透出來。
聽見動靜,屋裡的人連忙醒了,白丹若披著厚衣裳快步走出來,江爺爺和大隊長也緊跟著起身。
“阿雲,就知道這幾天回來。”
江逐雲搓了搓凍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氣,嗓音帶著幾分疲憊,卻滿是踏實:“說好要趕回來過年,再大的雪也得回來。貨都送完了,工錢、年貨全都置辦齊了。”
幾人連忙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大包小包,拍掉他身上的積雪,催著他趕緊進屋烤火取暖。
解開行囊和布包,裡頭的東西滿滿當當,乾貨、糖果、細面、整塊的豬肉、扯好的新布料,還有給三個娃準備的零嘴、小玩意兒,奶粉,樣樣齊全,都是過年的硬貨。
白丹若一邊給他倒熱水暖手,一邊輕聲埋怨:“外面風雪那麼大,也不知道緩一緩再走,凍壞了怎麼辦。”
“沒事,身子骨硬朗,扛得住。”江逐雲笑了笑,目光柔和,“一年到頭就盼著過年團圓,再難也不能錯過。”
一夜風雪漸漸平息,第二天雪停放晴,滿地白雪皚皚,年味瞬間拉滿。
家裡徹底忙活起來,正式開啟過年的節奏。
按照鄉下過年的老規矩,掃屋除塵、貼紅紙、糊窗戶、蒸饃蒸糕、炸丸子、燉大菜,江母和江奶奶在灶房裡忙前忙後,滷肉、燉菜、備年飯。
其他人劈柴碼垛,收拾院子,說話聲都得壓得低低的。
三胞胎看見爹平安回來,臉上都露出實打實的歡喜,圍在他身邊打轉,平日裡沉穩內斂的小傢伙,難得黏人起來。
大大幫著遞柴火,二二蹲在一旁看爹收拾帶回來的年貨,三三拽著他的袖子,寸步不離。
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熱熱鬧鬧。院裡飄著飯菜香、蒸饃香………
聞著炸貨的香味,三胞胎聞到口水首流耳邊又想起太爺和爺爺的叮囑,太奶和奶奶做炸貨的時候,不能吵鬧,要不然炸貨炸糊了,他們屁股就得開花。
想到屁股又開花又不能吃好吃的,三胞胎壓根不敢進廚房去鬧騰。
老老實實的坐在炕上聽爺爺給他們念話本子,再逗逗西西和五五玩。
二二忍不住小聲吞了口唾沫,扭頭看向大大,壓低聲音用氣音說道:“哥,鍋裡的丸子肯定炸好了,香味兒都飄滿院子了。”
大大皺了皺小眉頭,一本正經地小聲回他:“忍著點,太奶做飯不能吵,咱們乖乖坐好,等晚飯的時候就能吃到了。”
三三抱著小小的布偶,腦袋一點一點,軟乎乎附和:“我不亂跑,不吵鬧,不吃板子,乖乖等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