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墜,晚風獵獵捲過荒林官道,枝葉狂顫,簌簌聲響混雜著林間淒厲的慘叫、刺耳的金鐵交鳴,在空曠山野間層層迴盪。
官道之上,楊雄端坐馬背,身姿挺拔如峰,淵渟嶽峙,一雙寒眸穿透層層暮色與搖晃的林影,死死盯著高坡之上那十餘道肅立的人影。
只需一眼,他便將為首二人的身份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瞬間湧上徹骨寒意與滔天怒火!
那方才隱匿林間、放出絕殺冷箭,一箭重創潘金蓮的俊朗白袍神箭將,不是旁人,正是青州群山盟主宋江麾下第一神射,享譽天下的小李廣花榮!
但見他齒白唇紅、眉目俊朗,細腰寬膀、身姿如猿,一身綠錦繡金戰袍華貴奪目,內襯黃金鎖子甲,胯下雪白神駒神駿非凡,手中虎筋硬弓、銀絲鐵桿槍皆是絕世利器。
而那立於高坡正中、身披黃金龍鱗甲、頭戴綵鳳水銀盔、氣場磅礴威嚴,隱隱為一眾頭領之首的沉穩大漢,更是楊雄的老冤家、老對頭——青州群山盟盟主,及時雨宋江!
數年之前,宋江糾集青州周遭各路草寇豪傑,組建群山盟,勢力盤踞青州一方,隱隱有割據稱霸、抗衡梁山之勢。
彼時他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一隅,主動率軍赴濟州助戰,妄圖與梁山為敵。
奈何狹路相逢、實力懸殊,一場大戰,宋江麾下群雄被楊雄攜手梁山一眾猛將殺得潰不成軍、死傷慘重!
數千盟兵土崩瓦解,諸多依附他的大小頭領或是戰死沙場、或是兵敗被俘、或是四散逃亡。
經此一役,宋江苦心經營多年的群山盟基業近乎崩塌,積攢的底蘊勢力折損大半,徹底喪失了與梁山爭鋒的底氣。
僥倖撿回一條性命的宋江,帶著花榮等殘存心腹狼狽退回青州老巢。
經此慘敗,他徹底收斂了往日的囂張狂妄,一改此前咄咄逼人的姿態,選擇低調蟄伏、隱匿鋒芒,再也不敢公然與梁山為敵,更不敢輕易踏出青州地界半步。
但宋江此人,素來城府極深、隱忍多疑,表面謙和仗義、禮賢下士,實則心胸狹隘、記恨極深,且野心從未熄滅。
濟州慘敗的奇恥大辱,他日夜銘記於心,從未有半分淡忘,心中對楊雄更是恨之入骨。
他深知楊雄神通蓋世、戰力無敵,麾下樑山猛將如雲、兵馬強盛,絕非此刻元氣大傷的群山盟所能抗衡。
為了提防楊雄記恨舊怨、率軍北上青州報復清剿,宋江蟄伏期間,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暗中佈置眼線、廣派細作。
他耗費大量人力財力,在梁山周遭安插了無數心腹探馬,日夜窺探梁山動向!
但凡楊雄有半點調兵遣將、出兵征戰的動靜,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傳回青州,送至宋江案前。
長久以來,憑藉這些密佈四方的眼線,宋江對楊雄的一舉一動、梁山的每一次擴張征伐,都瞭如指掌、洞悉分明。
從楊雄下山、轉戰各州,所有動向盡數落在宋江眼中。
可每一次收到訊息,宋江都只能隱忍不發、按兵不動。
因為他曾親眼見證楊雄一路勢如破竹、百戰百勝,收服無數猛將謀士,麾下鬼刀靈將鬼神莫測,梁山基業愈發穩固、勢力愈發滔天。
懸殊的實力差距,讓他縱然滿心怨恨、暗藏野心,也始終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只能隱忍蟄伏。
可當最新的密報傳回青州,得知楊雄大敗沂州知府高封,徹底攻破沂州府、將整座沂州納入版圖之後,素來沉穩隱忍的宋江,徹底慌了心神!
沂州地界遼闊、糧草充盈、地勢險要,且與青州地界山水相連、唇齒相依,兩地相距不過數百里,堪稱近在咫尺。
此前宋江尚能憑藉各州阻隔,苟安青州、偏安一隅,自認可以遠離戰火、獨善其身。
可楊雄一舉拿下沂州,相當於大軍直接屯兵青州門戶,徹底扼住了青州的咽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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