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極具煽動性的文字，最終，停在了報道下方配的一張高畫質照片上。
照片抓拍的角度堪稱完美。
李子仁正被兩名警員從樓道里架出來，他回頭嘶吼著什麼，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眼中是無盡的茫然和不敢置信。
這張照片，將一個“兇手”被捕時的“醜態”和“頑抗”表現得淋漓盡致，極具視覺衝擊力。
陸離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將照片的一角不斷放大。
在那昏暗的、作為背景板的樓道深處，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個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紅色光點，一閃而逝。
那是某種電子裝置在進行拍攝時，才會亮起的待機指示燈。
網路，己經徹底炸了。
“殺人償命！”
“這種人渣必須死刑！立即執行！”
“太噁心了！前腳救人，後腳姦殺？這他媽是魔鬼吧！”
“建議化學閹割！讓他這輩子都當不了男人！”
數以億計的網民，化身為正義的法官，在鍵盤上敲下了對李子仁的死刑判決書。
“陸隊……這……這輿論己經完全失控了。”
“我們現在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了。”
他入行這麼多年，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深切的無力感。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個或者幾個藏在暗處的罪犯。
陸離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手機螢幕上，那個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紅色光點上。
就在這時，陸離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陸離，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局長。”
陸離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揣回兜裡。
“走吧。”他對曾可說。
市局局長辦公室裡。
程雍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坐。”
他指了指沙發，自己也掐滅了菸頭，坐到了陸離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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