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實驗室的燈光亮得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泥土混合的淡淡氣味.蘇清媛蹲在鋪著白色防水布的地面上,面前散落著上百塊大小不一的碎骨,最小的碎片甚至只有指甲蓋大小.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手指因為長時間捏著細小的骨骼,已經有些僵硬,但眼神依舊專注得嚇人.
“小媛寶,喝口水吧,你都蹲了四個小時了.”林睿端著一杯溫蜂蜜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骨,生怕碰亂了蘇清媛的“心血”.他把水杯放在旁邊的實驗臺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剛從食堂買的,還熱乎,墊墊肚子.”
蘇清媛頭也沒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大師兄,我不渴也不餓,等把這些碎骨分類完再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些碎骨來自城郊工地的埋屍現場,初步判斷至少來自三名受害者.兇手的手段極其殘忍,不僅將受害者分屍,還把骨骼敲得粉碎,顯然是想徹底掩蓋受害者的身份.拼接這些碎骨,就像是在拼一幅沒有圖紙的拼圖,難度可想而知.
老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塊碎骨仔細端詳.她揉了揉發酸的腰,嘆了口氣:“小媛寶,你也別太拼了.這些碎骨年代不算太久,但風化程度不一,拼接起來急不得.我們先把能確定部位的骨骼分類,比如顱骨碎片.四肢骨碎片.軀幹骨碎片,慢慢來.”
蘇清媛點點頭,放下手裡的一塊脛骨碎片,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老師說得對.我剛才發現,這些碎骨的斷裂面有兩種不同的痕跡,一種是鋒利的砍切痕,一種是鈍器的敲砸痕.說明兇手是先用刀將屍體肢解,再用錘子之類的工具把骨骼敲碎.”
她拿起一塊帶有砍切痕的碎骨,指著斷裂面給老周看:“老師你看,這個砍切痕很整齊,應該是用重型砍刀造成的.而敲砸痕的邊緣比較粗糙,符合錘子敲擊的特徵.”
老周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眼睛一亮:“沒錯!這個發現很重要.重型砍刀和錘子,都是工地裡常見的工具.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熟悉工地環境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工地的工人!”
“工地工人?”剛好走進實驗室的陸景琛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眼神一沉,“林睿,立刻擴大排查範圍,重點調查兩年前在城郊工地工作過的工人,尤其是負責搬運.施工的人員,看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嫌疑人.”
“收到,景琛哥!”林睿一口咬掉半個肉包子,轉身就往外跑,“我這就去查!”
趙晚晴這時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檢驗報告:“陸隊,小師妹.我們對碎骨上的泥土進行了檢驗,發現裡面含有大量的水泥粉塵和碎石顆粒,和城郊工地的土壤成分完全一致.而且,我們在其中幾塊碎骨上,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紅色油漆殘留.”
“紅色油漆?”蘇清媛眼睛一亮,立刻接過檢驗報告,“這種油漆的成分很特殊,是工業用的防鏽漆,而且是兩年前工地施工時專用的批次!”
“太好了!”陸景琛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又是一個關鍵線索!趙晚晴,立刻調查這種防鏽漆的使用範圍,看看兩年前城郊工地有哪些工人接觸過這種油漆.”
“沒問題!”趙晚晴點點頭,轉身就去安排.
陳默則默默地走進來,手裡拿著幾個厚厚的泡沫墊,鋪在蘇清媛的腳下:“小師妹,地上涼,你蹲久了容易腿疼,墊個泡沫墊會舒服點.”
蘇清媛看著陳默憨厚的樣子,心裡暖暖的:“謝謝你,陳默師兄.”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陳默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然後又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蘇清媛身後,“累了就坐會兒,別硬撐.”
陸景琛看著眼前這一幕,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他走到蘇清媛身邊,蹲下身子,拿起一塊碎骨仔細端詳:“小蘇,你有沒有發現,這些碎骨中,有幾塊的骨質密度明顯偏高?”
蘇清媛一愣,連忙拿起陸景琛指的那塊碎骨,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確實!這塊是股骨碎片,骨質密度比正常的要高很多,說明這名受害者生前可能長期從事體力勞動,骨骼的鈣化程度比較高.”
她又拿起另一塊碎骨:“這塊骨盆碎片的骨質密度則偏低,而且骨骼比較纖細,應該是女性受害者的,生前可能從事的是比較輕鬆的工作.”
“這就進一步縮小了受害者的範圍.”陸景琛說道,“林睿那邊正在排查兩年前的失蹤人員,我們可以根據這些骨骼特徵,進一步篩選名單.”
蘇清媛點點頭,重新投入到碎骨分類的工作中.有了這些線索,她的心裡更有底了.她知道,只要把這些碎骨一點點拼接起來,就能還原受害者的身份,找到兇手的蛛絲馬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幕漸漸降臨.蘇清媛終於把所有碎骨都分類完成,累得腰痠背痛.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才發現陸景琛一直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她工作.
“陸隊,你怎麼還沒走?”蘇清媛有些驚訝地問道.
“等你一起下班.”陸景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我送你回去.”
蘇清媛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謝謝陸隊.”








